我们飞快冲过一块路标,上面显示我们的出口就在前方四百米处右侧。
以目前的速度,只需几秒钟就能到达。
来到出口时,车速一百二,我连忙紧急刹车。
我们俩都没系安全带。
惯性导致阿曼达往前撞上置物箱,我则撞上方向盘。
下了辅路后,我在停车标志处向左急转,轮胎吱嘎尖叫,胎皮都要烧起来了。阿曼达被甩撞到门上,我也差点被甩冲到她的位子上。
过高架桥时,我数了数,州际公路上闪着五组警示灯,最接近的那辆SUV现在已快速开进出口匝道,后面紧跟着两辆悍马军用车。
我们飞驰过南芝加哥空荡的街道。
阿曼达往前倾身,注视着挡风玻璃外面。
“怎么了?”我问道。
她看着天空。
“上面有光。”
“像是直升机?”
“没错。”
我开着车呼啸而过空空的十字路口,经过关闭的电车站,然后离开贫民区,疾驶在废弃的仓库与铁路调车场之间。
在芝加哥的偏僻地区。
“他们越来越接近了。”阿曼达说。
一发子弹“锵”的一声打进车身。
很快地又连三发,声音像在打铁。
她说:“是机关枪。”
“趴到地板上。”
我可以听见此起彼伏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这辆老爷车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又来了两发子弹,贯穿了后窗和挡风玻璃。一发从阿曼达座椅中央射穿。
透过布满弹孔的玻璃,我看见湖就在正前方。
我说:“撑着点,就快到了。”
我向右急转上普拉斯基道,接着又连着三发子弹打在右后门上,我于是关掉车灯。
没开灯的前几秒,感觉就好像飞驰在彻底的黑暗中。
随后眼睛才开始适应。可以看见前面的道路、四周建筑物的幢幢黑影。
这里暗得就跟乡下一样。
我松开油门,但没有踩刹车。
回头一瞥,正好看见两辆SUV来势汹汹地猛甩进普拉斯基道。
而前方,只看得出一对熟悉的烟囱耸入星空。
我们的时速已经不到三十公里,虽然那几辆SUV快速逼近,但远灯应该还没照到我们。
看见围墙了。
我们的车速继续下降。
我驶越马路,车头直接撞上上锁的栅门,把门给撞开。
缓缓驶进停车场后,我一面小心绕过倾倒的灯柱,一面回头望向马路。
警笛声愈加响亮了。
三辆SUV风驰电掣般直直冲过栅门,两辆车顶加装了机关枪的悍马车尾随在后。
我熄灭引擎。
重新安静下来后,我倾听着鸣笛声渐渐远去。
阿曼达从地板上爬起来,我则抓起后座的背包。
正前方的砖造建筑将我们的关门声反弹回来。
我们朝摇摇欲坠的建筑物与只剩“加哥电厂”几个字的标记走去。
有一架直升机从头上低空掠过,一道明晃晃的探照灯灯光扫过停车场。
这时我听见轰隆隆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SUV急刹车、打滑,横越过普拉斯基道。
车灯刺得我们睁不开眼。
当我们跑向建筑物时,有个男人的声音透过喇叭命令我们停下来。
四下漆黑一片。
我扯开背包,很快地找出汽化灯。
灯光照亮了外间办公室。在黑暗中看这个地方,又让我想起和贾森2号共处的那个夜晚,当时他用枪抵着全身赤裸的我,带我走进这栋旧建筑在另一个世界的分身。
我们走出第一个房间,灯光穿透黑暗。
走下一条廊道。越走越快。
脚步重重踩在腐朽的地板上。
汗水从脸上滴下,刺痛我的眼睛。
急促的心跳让胸口怦怦作响。
我气喘如牛。
后面有几个声音在叫喊。
回过头,只见激光般的光线在黑暗中切割而过,还有点点绿光,我猜是夜视镜。
我听见无线电的嘈杂声、低语声,还有直升机螺旋翼的声响从墙壁渗透进来。
走廊上忽然一阵枪火连发,我们卧倒在地,直到射击停止。
踉跄爬起身后,我们更加紧脚步往前。
到了一个交叉口,我带路进入另一条廊道,虽然相当有把握是这条没错,但在黑暗中其实无法确定。
最后终于爬上了通往发电室开放式楼梯顶端的金属平台。
我们走下楼梯。
身后的追兵距离实在太近,我都可以清楚辨认出三个声音在最后那条通道内不停回响。
是两男一女。
我跨下最后一阶的同时,阿曼达紧跟在后,上方楼梯也被踩得哐啷哐啷响。
两个红点在我的去路上来回交叉。
我闪开后继续跑,直入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