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迷路了,对不对?”
“我们在探索。”
“老天哪。”
“怎么了?”
“我可不想下半辈子都在这条无止境的地道里游荡。”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怎么做?”
“还不知道。”
“但是你正在努力?”
“对,我正在努力。”
“我们并没有迷路。”
我们就是他妈的迷路了。而且是飘荡在两个宇宙之间的虚无空间里。
“我们没有迷路。”
“好,”她微笑道,“那我就晚一点再惊慌。”
我们默默地前行片刻。
光滑的金属墙面毫无特色,一扇门与下一扇、下下一扇、再下下一扇都一模一样。
阿曼达问道:“你认为我们真正能进入的世界有哪些?”
“我一直试着解开这个谜。假设平行宇宙是从单一事件开始,也就是宇宙大爆炸。那是起点,是所能想象的最巨大、最繁茂的一棵树的主干。随着时间展开,物质开始以各种可能组合成恒星与行星,这棵树也开始开枝散叶,持续不断地分枝再分枝,直到一百四十亿年后,我的出生又诱生出一根新枝。从那一刻起,我采取或未采取的每个决定,以及其他影响我的人的举动——这些全都会生出更多分枝,生出无限量的贾森·德森,生活在平行的世界里,有些和我所谓的家非常类似,有些则有惊人的差异。
“可能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会发生。每一件事。我的意思是,在这条长廊上,有另一个你和我并未在你试图帮我逃跑的时候进入箱体,而且现在正在受酷刑,也可能已经死了。”
“你还真会激励人心。”
“说不定还更糟。我想我们应该无法进入所有的平行宇宙。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世界,当原核生物——地球上最早的生物——开始出现时,太阳已经烧尽,我不认为会有哪一扇门开往那个世界。”
“所以我们只能走进……哪些世界?”
“要我猜的话,应该是多少与我们的世界相邻的那些,也就是过去不久才刚分裂的世界,就在我们存在或曾经存在过的世界隔壁。它们的分枝能回溯到多远?我不知道,但我怀疑其中牵涉到某种形式的条件选择。这只是我的初步假设。”
“不过你在说的还是无限量的世界,对吗?”
“对。”
我拉起她的手腕,按下手表的灯光按钮。
小方格里的绿光显示……
八十四分五十秒。
八十四分五十一秒。
我说:“接下来五分钟,药效应该会慢慢减弱。我想时机到了。”
我移向下一道门,把灯交给阿曼达,然后握住门把。
转动拉杆,将门拉开三厘米左右。
我看见一片水泥地板。
六厘米宽。
正前方有一扇熟悉的玻璃窗。
十厘米。
阿曼达说:“是机棚。”
“你想怎么做?”
她从我身边挤过去,跨出箱体。
我随后跟上,灯光从头上照射下来。
任务管制中心是空的。
机棚安安静静。
我们在箱体的转角处停下,从边缘偷看防护门的方向。
我说:“这样不安全。”我的话传遍空旷的机棚,好像教堂里的私语声。
“箱体就安全?”
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防护门彼此脱解,慢慢打开。
惊慌的人声从门口渗入。
我说:“走吧,现在。”
有名女子正挣扎着挤过门间的空隙。
阿曼达惊呼:“我的天哪。”
防护门只距离十五米,我知道我们应该回到箱体内,却忍不住观看着。
女子从门缝挤进机棚,然后回头伸手拉了身后的男人一把。
那女子是阿曼达。
男人的脸整个肿胀变形,要不是他穿着跟我一样的衣服,乍看之下还真认不出他就是我。
当他们朝我们跑过来,我开始不由自主地退向箱体的门。
但他们只跑了三米,莱顿的人便冲进防护门追了上来。
一声枪响让那个贾森和阿曼达猛然止步。
我旁边这个阿曼达眼看就要朝他们走过去,却被我拉回来。
“我们得帮他们。”她小声说。
“不行。”
我们从箱体转角偷偷看着我们的分身慢慢转过去,面向莱顿的手下。
我们应该离开。
这我知道。
我内心有个声音呐喊着叫我走。
但我就是走不了。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我们回到过去了,但那当然不可能。在箱体内无法时空旅行。这只是数小时后我和阿曼达要逃离的一个世界。
也可能没逃成。
莱顿的手下已经拔出枪,从容地步入机棚内,朝贾森与阿曼达靠近。
当莱顿跟在他们后面进来,我听到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