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了。”
她说:“我也是。”
接着我们又回到长廊。
我问道:“你的表还在走吗?”
阿曼达将毛衣袖子往后拉,按亮表面的氚管绿光。
三十一分十五秒。
三十一分十六秒。
三十一分十七秒。
我说:“所以我们喝下药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一分钟多一点。你知不知道要多久时间才会改变我们大脑的化学作用?”
“听说大概要一小时。”
“我们计时一下,以便确定。”
我往后移向之前通往停车场的门,将它拉开。
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森林。
只不过没有丝毫绿意。
毫无生气。
放眼所见只有枯干的树干。
那些树仿佛鬼魅附身,细长枝桠像黑色蜘蛛网映在炭黑的天空上。
我关上门。门自动上了锁。
我顿时一阵晕眩,看着箱体再次从我身边退离,晕开延展成无穷无尽的长列。
我解开门锁,把门往后拉开。
长廊再次崩陷。
枯树林依然在。
我说:“好,现在我们知道了,只有在一定的药效期间,门和这些世界间的联结才会存在。所以才会没有一个试飞员回到实验室。”
“这么说等药开始起作用,长廊就会重新排列?”
“应该是。”
“那我们怎么找得到回家的路?”
阿曼达开始走。
越走越快。
直到变成慢跑。
然后快跑。
进入没有变化的黑暗。
没有尽头的黑暗。
平行宇宙的后台。
这般费力让我开始流汗,也渐渐将口渴的感觉推向忍无可忍的程度,但我什么也没说,心想或许这是她需要的,需要消耗一些体力,需要看到不管走多远,这道长廊仍永无尽头。
我想我们俩都只是试着去接受“无限”究竟有多可怕。
最后,她终于体力耗尽。
慢了下来。
除了前方黑暗中回响着我们的脚步声,再无一点声响。
我又饥又渴,头都晕了起来,满脑子只想着背包里那两瓶水,很想喝,却知道应该留存起来。
现在我们正一步步慢慢走过长廊。
我提着灯,以便检视每个箱体的每一面墙。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是一致性中的一个缺口吧。
只要能让我们施上一点力,掌控我们最后的目的地,什么都好。
与此同时,我的思绪一直在黑暗中奔窜……
等水喝完以后会怎么样呢?
食物吃完以后呢?
为这盏汽化灯——我们唯一的光源——供电的电池没电了以后呢?
我还能怎么找到回家的路?
从我们最初在速度实验中心进入箱体至今,不知道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我已完全失去时间感。脚步蹒跚。整个人疲惫到极点,睡眠似乎比水更有魅力。
我瞄了阿曼达一眼,在蓝光底下,她的五官冰冷但美丽。
她似乎很害怕。
“饿了吗?”她问道。
“快了。”
“我好渴,但应该把水留着,对吧?”
“我想这是明智的做法。”
她说:“我觉得好茫然,而且随着一分一秒过去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在北达科他长大,那里常常发生超级暴风雪。一片白茫茫。你可能正在平野上开车,忽然间风雪大作,让你失去方向感。那风雪之猛烈,光是从挡风玻璃看出去都会觉得头晕。你只能把车停到路边,等着风雪平息。坐在冷冰冰的车子里,会觉得世界好像消失了。而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我也害怕,但我正在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
“首先,我们得找出这剂药能让我们在长廊里待多久,而且要精准到以分钟为单位。”
“要设多长时间?”
“如果说我们有大约一个小时,那就在手表上设定九十分钟,包含药效起作用所需的三十分钟,加上我们受药效影响的一个小时。”
“我体重比你轻。如果我受影响的时间比较久呢?”
“无所谓。只要我们其中一人的药效停止,那个人就会让量子态‘去相干’,造成长廊塌陷。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就在八十五分钟的时候开始开门。”
“到底是想找到什么呢?”
“一个不会把我们生吞活剥的世界。”
她停下来看我:“我知道这个箱体不算是你建造的,但你对它的运作,肯定有些概念吧。”
“其实,简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所以你是想说‘没有,我毫无概念’吗?”
“你想问什么,阿曼达?”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我们在收集信息,在解决问题。”
“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