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什么时候?我就想知道这个。”
“哦,是在一点三十分左右吧,雪下得并不大,下了大概十分钟,又停了。之后,月亮就出来了。”
“哎?一点半左右?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能准确地证明这个时间吗?”
“应该可以的。我想,巡逻日志中也有记录吧。哦,对了,为了慎重起见,您可以借阅一下停泊在港口轮船上的航行日志。”
“好,谢谢。”田名网警部说着,一方面叫人去查巡逻日志,一方面又写信给停在港内的两艘轮船。
三十分钟过后,回复来了,两方面都明确记载着“一时二十五分至三十七分,小雪”。
田名网警部的脸上泛起了喜悦之色。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丝头绪,觉得自己的一番辛苦总算是有了回报。
田名网警部给早川家打电话,向派驻在那里的刑警确认,那天夜里,伊东、五十岚、望月这三人中,穿西服的是谁。得到的结果是,穿西服的是伊东。
于是他十分满意地回到了造纸公司的宿舍。然后,又给公司实验室打电话,跟他们要那天夜里最低温度的记录。看了几张表,得知其数字不出自己所料后,就采取了一个古怪的行动。他穿得严严实实,睡到了不生火的公司实验室里。他一边“滋——滋——”地嘬着洋酒,一边瞄着油灯和钟。
而最终的收获是:那天夜里,没有人去碰过现场的那盏吊灯——也就是说,那盏吊灯是自己熄灭的。
(五)雪
第二天,是个十分暖和的大晴天。积雪开始融化了,十分难得地出现了雪水顺着冰凌“吧嗒、吧嗒”往下掉的景象。
田名网警部给警察署打过电话后,就坐上狗拉雪橇,下山往市镇而去。当雪橇停在警察署那用原木建成的、带有阶梯的旧式建筑前,他就迫不及待地从雪橇上跳了下来。
“啊呀呀,好冷!”他不由得惊呼着缩起了脖子。因为有一滴雪水掉进了他的脖领子。
“怎么了?”古市署长跑出来问道。
“啊呀,还真是吓了一跳。”
警察署的窗户今天倒是开着的,可田名网警部从明亮的室外进入后,眼睛还是一下子适应不了,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
“感谢你的电话。”久保田检事说道。
由于眼前一片漆黑,田名网警部显得有点张皇失措,等到眼睛适应之后,这才看清楚了围坐在暖炉周围的人们的脸。
“啊,哪里。我也是想到了一件事而已。说来惭愧,外地人不熟悉当地的情况……来到了这么冷的地方,也正因为这么冷,所以有点一头雾水的感觉。”嘴里这么说着,田名网警部就在别人的谦让下,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一边烤着手,一边搓揉着被冻僵的脸颊。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满满当当地照射进来,让平日里灰蒙蒙、阴沉沉的警察署,像投入了一大把花束似的,立刻四壁生辉,生动活泼了起来。对于这些一年里有大半年生活在冰雪之中的人来说,这种难得造访的太阳光,就是最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因为冷而一头雾水,是怎么回事?”
“嗯,是啊,造成了天大的过失啊。”田名网警部又转向广濑医生说,“啊,广濑医生,前些天,真是失礼了。”
“哦哦,广濑医生也早就来了。”
“案子,破了吗?”广濑医生问道。
“嗯,是的。”田名网警部微笑着,在桌上摊开一张大纸,按照他的老习惯,在纸上简短地写着要领,开始说明起寒夜杀人事件的真相来。
“首先,除了那天夜里睡在早川家的那三个嫌疑人之外,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嫌疑人。”
“哎?那是谁?”
“高泽寺的住持……山村常显师父。”
“什么?是山村?!”久保田检事说道,“可是,山村回去的时候,早川不是还活着的吗?”
“嗯,活着……应该说被认为是‘还活着’的。这个所谓的‘还活着’,只是根据状况做出的推断,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加以认真研究啊。”
“可是,那盏吊灯,是直到半夜两点钟还亮着的。是吧?广濑医生。”
“是啊。一直亮到两点钟。”
“吊灯确实是在两点钟熄灭的。可是,这丝毫不能证明早川‘还活着’。我认为,吊灯熄灭与早川之死,应该分开来考虑。”
“那么你说,吊灯是谁熄灭的?难道不是凶手熄灭的吗?如果不是凶手熄灭的,那就是说书库里除了受害人之外,还有别人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人去熄灭吊灯啊。”
“啊?这又是怎么回事?没人去熄灭吊灯吗?”久保田检事不由得叫了起来,随后又嘟囔道,“这怎么可能?”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古市署长也问道。
“是它自己熄灭的呀。”
这一出乎意料的回答,令所有人都茫然若失,大家全都呆呆地望着田名网警部。
“是风吗?俄罗斯的谚语中倒是有‘贼风 [79] 杀人’的说法的。”久保田检事不无调侃意味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