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楠田匡介)

了……他活着的时候,最后见到的人就是您。您能谈谈当时的情形吗?”

“我也听说了,他是死在那个书库里的吧。听说是死在半夜里的,可我在那两小时前就已经离开了……他这人说起话来总是阴阳怪气,讽刺挖苦的,叫人下不了台。他对我也总是那么冷若冰霜。”

“您进入书库,大概是什么时候?”

“您问的是?”

“是在您觉得难受去上厕所之前,还是之后?”

“是在那稍前一些。”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是吗?那么您看到书桌上的文件盒了吗?”

“这个嘛……”山村盯着灯芯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呃……您这么一说……嗯,还是没有吧。”说着,他又将视线回到田名网警部的脸上,问道:“那个文件盒,怎么了?”

“嗯,文件盒有点问题啊。”

“哦,有什么问题?”

“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哎?不见了什么东西?”山村端着茶盅的手微微发颤。

“借条。”

“是这样啊。”山村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他给田名网警部换了一杯新茶。

田名网警部喝完茶后,说道:“啊,打扰了您这么长时间,真是过意不去啊。”随即便起身告辞了。山村拖着长长的影子,将他送了出去。

回到警察署后,田名网警部就运用他的老办法,将从每个人那里听来的情况一条条地写在纸上,并一一加以分析、解剖。他的这张表上,一共分成了五十个项目。针对每一个人,都分成事实、疑问、嫌疑、指纹,以及动机、行动、情况、证言、操行等项,跟心理学的分析表差不多。旁人一看这表,是完全不明就里的,而田名网警部则对这项工作乐此不疲。因为,倘若能一个个地加以排除的话,凶手的轮廓就会一点点地浮现出来。

田名网警部翻来覆去地将这张表琢磨了好多遍,又用很小的字体添加了一些数字,画了一些简图,然后进一步加以研究。忽然,他碰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吊灯。那天夜里吊灯所处的高度,与现在一样。那就是说,吊灯是在那个高度的位置上熄灭的。可是,吊灯的下面并没有可用作踏脚台的桌子、椅子。不用踏脚台而能熄灭那么高的吊灯,那人的个头必须有五尺七八寸高了。可作为嫌疑对象的望月、伊东、五十岚和山村,身高都不满五尺五寸。那么,凶手是用什么办法将吊灯熄灭呢?是用了什么器物来熄灭的吗?总之,是凶手熄灭的。这一点应该是没错的。

田名网警部暂时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在无视吊灯的前提下,又将整个案子设想了一遍。结果发现了一种可能性。但是,吊灯是怎么熄灭的,这个问题也不能真的弃之不顾啊。

田名网警部让人将望月叫来又询问了一下,但也没问出什么新情况来。至于那件曾一度引起他怀疑的大衣也是因为在案发当天的上午,早川吩咐他打扫厕所,他用铁棒敲开冻得像石块一般坚硬的屎尿时,溅到了身上,才送去洗的。睡衣则是因为穿久了,就顺便一起拿去洗了。仅此而已。将此情况与早川家的人核对后,发现清扫厕所的事实和时间完全符合,再说大衣已经洗过了,再怎么追查也无法证明是否曾沾染血迹。

“怎么样?有点眉目了吗?”久保田检事走了进来。

“没有。”田名网警部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从检事递上的香烟盒中抽了一支烟说,“就目前而言,人人都有作案动机,可又没有一件物证。如果非要拉上几条,自然也并非没有,但那些都是间接证据罢了……行凶后熄灭吊灯一事,可以说是行事异常缜密,也可以说十分大胆,甚至是十分草率。”说着,他站起身来,幽幽地望着久保田检事的眼睛说:“我说,久保田检事,据说冰天雪地里——尤其是在下雪的夜里,时常会出现一种叫‘雪女’的妖怪。这个案子,说不定也是雪女干的呢。”

久保田看了看田名网警部,没说什么,站起身来出去了。田名网警部用空洞、呆滞的眼神目送他,随即就闭上了眼睛,陷入沉思之中。

烟灰,从已经熄灭了的香烟上,“吧嗒”一声落到他的膝盖上。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钟头。

田名网警部脸上的苦闷之色越来越浓。

过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田名网警部“啪”地睁开了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苏格兰威士忌的银制容器,用兼做盖子的小杯子,接连喝了两三杯。很快,他的脸上就泛起了红晕。

然后,他按铃叫来了那天在现场外围察看并写出调查报告的巡查。这位年轻的巡查这天不当班,但还是在和服外套了一件大衣后,很快赶来了。

“休息日把你叫来,真是不好意思啊。是这样的,我忽然想起你在报告中提到的一件事了。你在现场外围察看时,发现烟囱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是这样吗?”

“是的。”巡查拿起报告来确认了一下说,“绝对没错。”

“那就是说,那天夜里的雪,在十点多停了以后,后来又下起来了?”

“是啊。”

“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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