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还是有什么人,将灯芯部分降下来,然后吹熄的吧。”广濑医生也附和道。
“是啊。其实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并且总是钻在这个牛角尖里,怎么也钻不出来。我在设想凶手的行凶过程时,就是由于这盏灯的关系,总是想不通。于是我就回到原初状态,并将该灯排除在外,重新设想行凶的可能性。结果就想出了一种与作案时间相符合的情况来——尽管还并不怎么清晰明确。然而,吊灯熄灭这是个不容否定的事实,不能将其弃之不顾。只不过它也可能不是被人吹熄,而是自己熄灭的。后来我断定出它是自己熄灭的。”
“可是,吊灯里的煤油,到第二天也还剩下一半呢。那屋子又十分严实,没有透风的地方呀。”久保田检事加以反驳道。
“是的,煤油并没有烧完。好吧,我们就来列一下吊灯熄灭的原因吧。”
说着,田名网警部就在手边的那张大纸上如此写道:
1.煤油燃尽(充分条件)
2.吹灭(包括被风吹灭)
3.灯芯被压住
4.灯芯落到金属口以下
5.受到激烈震动
6.氧气被燃尽(包括被泼水等)
“大概就是这些吧。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说着,田名网警部又写了个“7”。
“啊,对了。还有煤油冰冻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巡查突然间插嘴道。
“对!就是这个!煤油冰冻时,吊灯也会熄灭。那天夜里两点钟,广濑医生所看到的,正是煤油因为寒冷而发生冰冻,从而导致吊灯熄灭的情况。你们在桦太生活的时间都比我长,煤油冰冻后油灯是怎么熄灭的,应该都比我更清楚才是。其实,也就是广濑医生所看到的那样。”
“嗯,说来也是啊。那天夜里可真够冷的。”
“是啊。根据记录,那天室外的气温低到了零下三十六度。或许是这种事太平常了,所以常年住在桦太的你们,根本没在意。反正我看到了燃尽的黑色灯芯,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经过调查,发现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灯油枯竭的时候,一是灯油凝固的时候。由于油壶里还剩那么多的煤油,那就只可能是后者了。那么,要到什么程度,煤油才会凝固呢?我是综合那个房间的各种状况,才断定吊灯是在两点左右熄灭的。然后倒推回去,那个房间里的暖炉,应该也熄灭了很长时间。于是就发现,由于早川有病在身,深更半夜地在那里待上两三个小时,不合情理。换言之,就能得出早在吊灯熄灭前,早川就已经死了的结论。
“关于暖炉已熄灭之事,是有事实证明的。将阿浅那天搬进去的劈柴数量和剩下的劈柴数量比较一下,就能估算出暖炉燃烧的时间。而据此得出的结论则是,暖炉是在十二点左右熄灭的。估计在此之前,受害人想到自己就要离开书库,就没再往炉子里添柴了吧。所幸的是,这一点能够得到证实,证据就是这份报告书。”
田名网警部将那天的室外察看报告书,摊开在了大家的面前。
“烟囱上积有薄雪。那天夜里,雪是十点过后停止的,在一点半又下了。后下的雪,能留在烟囱上而不被融化,就说明当时的烟囱已经冷透了。因此可以认为,暖炉里的火,至少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熄灭了。根据这些情况加以推理后,我就得出了凶杀案发生在十二点前后的结论。这样的话,之前一直相信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的山村常显,也作为嫌疑犯之一浮现出来了。”
“原来如此,”久保田检事说着,松开了抱在胸前的双手,“可是,广濑医生的尸检报告上,是将死亡时间推定为两点左右的呀。”
“是的。关于这一点,曾让我大伤脑筋。当然了,当着专业医生的面,我这样的外行这么说十分失礼,可是……我还是觉得广濑医生写的尸检报告,在死亡时间上有可能弄错了,至少并非是无可动摇的。其实,有关受害人的死亡时间,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专职法医,有时也会弄错。不好意思,对于广濑医生这确实是十分失礼。一个很好的实例就是,去年夏天,在东京千住,发生了一起五味达酱油店老板被杀的案子。当时担任解剖的是东京帝国大学法医教室的宫永博士,虽说事件发生在夏天,尸体腐化较快,可居然发生了将十六岁的少年与五十岁的老人搞混了的错误。那份尸检报告给我们的侦查工作带来了很大的混乱。所以说,即便是专职的法医有时也会犯错。何况……哦,当着广濑医生的面,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说着,田名网警部就看了看广濑医生。
“不,不。或许真如田名网警部说的那样亦未可知。因为我也好,若尾医生也罢,都好久没做过法医解剖了,很难说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广濑医生十分爽快地接受了。
“那么,为什么你们二位会出现这么大的差错呢?估计还是受了‘吊灯在两点钟的时候还亮着’这一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吧。既然凶杀发生在十二点前后,那么我的排查表中所留下的,就只有山村了。山村在十二点不到一点的时候,见过早川。他可以说是受害人生前所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