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对我如此说明的。”
我早就失去情感的起伏,只能像个笨拙的演员平板地念台词。
“菅野遭空袭死掉?我没听过这种事。他是毫无预兆地消失了,之后再也没见过他。记得是……对了,是牧朗来求婚后不久吧。当时只好先把就诊的病患先诊疗完毕,后来因为人手实在不够,加上又有凉子的问题,所以那间建筑物在春天左右就关闭了。”
“那就是凉子说谎了?”
“接着呢?把自己关起来的凉子后来怎么了?”
京极堂将话题拉回正题。
“那个房间……门一关就听不清声音,只听到她在里面哭喊着,不让她生下就不出来,我整整三天在门前哭着要她出来,到了第四天,我大声对凉子说愿意让她生下孩子。凉子出来时憔悴得跟现在的梗子差不多,但却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得不得了,之前如野兽般的凶暴仿佛假的一样。凉子之后就住在那间小儿科医院待产。安置在那里主要虽是防人耳目,但对凉子而言似乎也比较安心。只是,我一想到有可能生下无头儿便心情很复杂。我有丈夫扶持我,但凉子却没有能扶持她的……能当孩子父亲的对象。”
外头似乎在下雨,遥远的雨声使得不经意到来的寂静变得近乎无声。
“果然……在与现在差不多的季节——也是夏天刚开始的时候,凉子在那个房间——现在的书库……生下无头儿。”
那个房间……
“我与我母亲一样……用同一颗石头……将那个孩子……打死了。”
打死了……
“凉子再度陷入精神错乱,体力的消耗也很严重,在生死之间彷徨不定……但是那孩子明明很虚弱了,却又变得像头猛兽……”
“掳走他人孩子,是吧?”
一直沉默的京极堂开口,菊乃点头。
“是的,而且还是在生产的当天。如果是我那时,三天都还起不了身。我赶紧将婴儿抢回来还给母亲,不希望女儿犯与我相同的过错。凉子抵抗,硬是把孩子抢回来,她变得比以前更凶暴,加上又是产后,如果让她这样闹下去肯定会死掉,我跟先生两人合力将大闹特闹的凉子绑在床上。
“不只如此吧?”
“还把杀死的……婴儿——无头儿……浸泡在福尔马林中,放在……她枕旁。”
“太残酷了!”
中禅寺敦子大声说。
“我希望她能确实了解自己孩子已经死了的事实,否则那孩子会不断不断掳走别人家的孩子。那孩子的心情……我是最了解的!要让她接受事实,只有这个方法了。同时,我也希望她能了解,不负责任生下小孩是多么罪恶的事。一时兴起的放荡,会生下如此悲哀的孩子!我希望她能了解不得不死的孩子的心情!我的确是个……像鬼一般过分的母亲,你们要怎么骂我都可以,只是希望你们能谅解我的心情。”
“小孩,并非不得不死,而是您杀掉的。这种说法听起来或许残酷,但却是事实。我能理解大义名分的重要性,但您想过您所做的惩罚对凉子具有什么意义吗?您只是将过去受过的伤害加之于女儿身上罢了。您只是将自古至今一脉相承的可笑诅咒原原本本地抛在女儿身上罢了。”
京极堂以严厉的语气说。
“我、我……”
“您的行为错了。您需要的是母亲充满慈爱的谅解与包容力,以及斩断古老因袭的勇气与现代性。这些要素,您通通缺乏。如果能以这些去对待凉子,至少那之后就能避开这些不祥事件了。实在令人再三感到遗憾。”
京极堂以更严厉的语气说完后,静静地站起来。
但是,接下来的询问却出自于非常温柔的语气。
“接着呢,凉子之后怎么了?”
“确实……如你所言,我有许多缺乏的部分。或许是因为我自己并未接受过母爱的关怀,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扮好母亲角色,如何投注感情在女儿身上。凉子在镇静剂产生作用前,不分昼夜哭叫了三天三夜,我则是一直在她枕边滔滔不绝说着如道德教科书般的事情。那之后持续了一个星期,不,应该有十天之多吧。某日早上凉子突然变得温顺起来,承认自己的过错,郑重向我谢罪,我才把她的绳子解开,将之解放。之后,凉子再也没有像头野兽般的发狂行为,我也总算安下一颗心。”
“但那之后也还是发生过婴儿消失事件吧?”
“是的,同一年的九月与十一月……两次左右。”
这次果然不是第一次,木场说。
“以前也发生过婴儿失踪事件嘛?那这次也是凉子干的好事对吧!”
“请等等,刑警先生……”
老母亲向愤怒的刑警拼命地解释。
“不是的,过去的确发生过婴儿失踪事件,但不能肯定是凉子做的。我们当然怀疑过她,可是找不到她偷偷抚养或处理掉的痕迹,凉子的样子也与平时毫无二致。所以……我认为犯人并不是凉子,当时我猜想或许是凉子过去的男人故意来找麻烦,但那时在一片混乱之中战争开始了,就这样不了了之地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