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笑:“慢慢还咯,我又不急。你人都是我的了,还怕你跑了不成?”
杨溪赶忙转开脸,想起昨夜的事,心里有些烦躁。但江酌却靠了过来,把手臂伸到她背后,又把她硬搂在了怀里。
“我今天也请了假不去诊所了。想不想出去逛逛街?”他语气很轻快,高兴得让杨溪有点儿不忍拒绝。
“可我这剧还没刷完呢……”她找起理由来,实在没什么出门的兴致。
“那在家的话,我可又要……”江酌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倏然收紧。
“啊,别……”杨溪一下子受了惊,使劲推开他胸膛,却又被捉住了手腕。
江酌笑了出来,恶作剧似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放开了。
“走吧,出去逛逛。”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虽然表情没变,眼睛里却分明有些失落,“买几件衣服,还有礼物,晚上带你去吃饭。”
“嗯?去哪儿?”杨溪皱起眉,抬头看他。
“去我家。”江酌伸手揉了下杨溪的头顶,“结婚之前,总得见见我父母吧。”
杨溪愣住了。
她继而感觉到,那由不得她选的新生活,是真的暴风雨般地来了。
江酌父母家住在碧云,是上海数得着的富人区,周遭大片都是别墅。
杨溪以前从没来过,他们行业说到底还是大众化的刚需消费,不会因为工作接触多少顶端阶层。她自己也没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可以带她来开开眼界。
这时,杨溪坐在车里,路过修建得精美又幽静的别墅群,心里紧张得很。
小说里和电视上,嫁入豪门的平民姑娘第一次见公婆总要惹出些笑话来的。尤其是婆婆,不好好刁难一下女主,简直没有看点,编不下去。
当然,英俊帅气的男主角,总会很霸气地维护好女主的尊严,不惜与家里闹翻,一刀两断。
但是,眼下她要面对的,可不是那么短短一两集的戏剧冲突——而是从此之后,她跟江酌绑在一起的整个人生。
江酌把车停在了一楼车库,下来之后,一眼就看出了杨溪的紧张。
“好啦,我家不是什么豪门,只不过房子买得早而已。回头我俩买婚房,也是要一起贷款按揭的。”他从杨溪手里接过一部分从后备厢拿出来的东西,“我妈以前做生意,是挣过几笔大钱。但现在也就只是个普通的退休老太太而已,不会甩你五百万,让你离开她儿子的。”
杨溪被他逗得扑哧一笑,想开个玩笑说“求甩”,但突然又觉得可能会刺到江酌痛处,赶紧闭了口。
他父母家是座独栋的别墅,三层的小楼,顶上有露台,下面有花园,白色的外墙保养得很好,门廊下还养了几只叽叽喳喳的鹦鹉。
一进门,江酌的父母就一起迎了上来,打招呼递拖鞋接东西,确实跟寻常人家没有什么不同。
江酌的妈妈看起来很年轻,跟江酌一样,身材清瘦挺拔,很有气质。爸爸面相和善,微胖,但谈吐文雅,是个典型的大学教授。
见到杨溪,两位老人都很高兴,不停地夸奖她长得漂亮,人也温柔。杨溪听着,渐渐觉得有些走神——这一切,似乎都好得有些不真实了。
吃完晚饭,江酌妈妈带他们上楼去看给他们安排的今晚住的房间,杨溪终于知道自己心里的不安来自哪里了。
那间房在二楼,朝南,有独立的卫浴,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双人浴缸。房间里也装修精美,超大的双人床铺着颜色暧昧的床品,预示着今晚她又要和江酌**共度。
丰厚物质的华表之下,终究有她不情愿付出的代价。
可偏偏这里又没有人做错,不应该轻易为她的任性而承受苦果。
快到八点,杨溪觉得有些累了,就提出一个人去房间里泡个澡。江酌送她上去,帮她调好了水温,拿好了浴衣,就关上门,下去了。
杨溪踏进浴缸里,温柔的水把她包裹住,一点儿一点儿没过她的腰际、膝盖和胸口。
她呆呆地想着,这一切,是怎样走到这一步的呢?
她这余下的一生,就要在这样谁都挑不出毛病,却只有她自己知道肉下面有根刺的境况下度过?
她知道,周六晚上,江酌就要向她求婚了。
崔雪盈拿到了请柬,拍了给她看,说江酌强调了好几次不让她说,但她偏不。
她说,恋爱可以极致浪漫,但婚姻,一定要条理分明,推心置腹。
那些突然暴露在大庭广众下的求婚最为可恶,用外人的目光逼迫对方答应和许诺,是什么狗屁流氓思路。
而杨溪不知道,就算她现在已经得到了预警,她又能有什么理由和勇气去拒绝这可能会来的幸福。
毕竟,现在她除了这“幸福”,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咕噜噜、咕噜噜。龙头里的水还在往下坠落,热气氤氲,像要把她淹没。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超过一个临界值的时候,杨溪突然打了一个战,觉得自己应该最后试一试呼救。
她扶着浴缸壁,在水中挺身跪起来,伸手去够旁边洗手台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