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定居亚尔夫海姆的宇航员被誉为“拓荒者”,他们乘坐Skirnir号从地球出发,有的人将大半辈子的时间都献给了旅途,有的人在登陆亚尔夫海姆后,担负起培育胚胎教育幼儿的责任,还有的人冒着生命的危险建立了星球上最早的人类定居地。
他们的故事在亚尔夫海姆上四处流传,奠定了这颗星球上的人共同的价值观:探索、坚韧、勇敢。
因为这样的精神,400多年来,一代代人在年轻的星球上坚持建设,逐渐发展出了独特的文明和科技技术。
因为这样的精神,舰长才会告别家乡,成为自己小时候憧憬的英雄,和“拓荒者”们一样,单刀赴会,向着宇宙深处,不问归期。
因为有这样的精神,即使制造不出400多年前地球水平的星舰,即使只能承载四个人,亚尔夫海姆还是启动了北极燕鸥号,第一次向地球派出使者。
但是谁又能预测到北极燕鸥号是这样的命途多舛?
传说1000年前,地球才刚刚进入电气时代,大财阀用当时最先进的科技修造了一艘空前的巨轮。可是,没等完成处女航,它就撞上了冰山,带着上千人沉入了大西洋。
处女航的诅咒也同样发生在北极燕鸥号身上,在空间中行驶了30年后事故降临了——由于误入高密度星际尘埃的区域,星舰外壳发生大面积磨损。
这艘星舰不得不在距离地球不到5光年的地方掉头,原路返回亚尔夫海姆。
要知道,此时行程已经过半了!
想起那次事故,舰长不禁皱起了眉头。
舱内报警的蜂鸣声还未停止,硬生生把他拉回了同样糟糕的现实。舰长边走边思忖,那场事故让星舰元气大伤,宇航员士气低落。如今才刚刚折返,无论是人还是北极燕鸥号,是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差错了。
从星舰艉部的冬眠舱起,他们走过栈廊、生活区、会议室、机房……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诡异的平静中,也没有见到轮值宇航员嘉阳的踪影。思绪让他们的步伐愈发沉重。来到位于星舰最前端的主控室门前,舰长的一颗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嘉阳应该就在里面,如果星舰有什么故障,也应该就出在里面。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输入打开主控室的指令。
液压门缓缓打开。
透过门缝,视野一寸寸地变大。
他们看见了,嘉阳就坐在驾驶座上。
一切都符合驾驶规范,双手放在主控界面的边缘上,这样可以避免小动作引起操作失误,腰杆挺直,视野清晰,这样对脊柱也好。
只不过——
他死了。
北极燕鸥号包裹着命案现场,在浩瀚星海里匀速直线航行,星光从几十光年外照射过来,早就没了温度,散落在三个活人和一具尸体上。巨大的舷窗外是绝对的真空,绝对的真空意味着绝对的静谧。
静谧里嘉阳成了一具木乃伊。
不知道是多久的静谧时光把他风干成为一具木乃伊,毛发指甲完好,保持着死亡时的最后姿态,只是血肉已经在干燥无菌的空间里蒸发控干,一具青灰的皮囊下不再有任何生命特征。
此时,液压门才算彻底打开,随着“咔嚓”一声,门扉固定到位。就如同一声快门,炼狱中的景象定格在每个宇航员的视网膜上。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绝望,舰组唯一的女性宇航员,杏子,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尖叫。
三
“快!快去排查舰体异常!”
不愧是北极燕鸥号的舰长,出色的心理素质和控场能力让他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并以最快的速度向下属们下达命令。简单明了,不容置疑:
“格秦,你留在这里负责航控系统,杏子,现在不是情绪化的时候,迅速到机房检查核动力系统!我下去查看生态循环系统和重力模拟装置。我宣布,全舰即刻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各位舰员迅速到岗执行任务!”
嘉阳死了,他的死会不会与电脑叫醒他们的原因有关?他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是他杀,那凶手又会是谁?究竟是什么复杂情况?这个情况会不会影响星舰的安全?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一列高速开来的火车,每个车厢都在宇航员们脑中迅速闪过,但此时他们来不及去追火车,一如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出任何揣测。
三个人拿起各自的通信耳机,跑着散开。包括女宇航员杏子,她迅速用袖口擦干了眼泪,来到舰桥旁的机房里就位。
接下来的时间流逝得飞快,质密得如同水银一般的空气里,每个人都只听得见输入指令的按键音和自己被肾上腺素加速过的心跳声。几十分钟过后,检修状况陆陆续续从频道中传来:
“报告舰长,核动力系统正常。”
“报告舰长,航控系统正常。”
“……这里是舰长,生态循环系统和重力模拟装置也没有发现问题。”
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安全。
一艘万吨巨轮沉入海底,一百年之后尚可打捞起骸骨,如果北极燕鸥号葬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