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也许一个浪花都打不起来。
想到这里,舰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真是虚惊一场……
他走向上层甲板,在穿过动力室时看见正在配平方程的杏子。她脸上的表情肌凝固,手指飞快敲打输入指令。她身上每一寸紧张的肌肉都说明这个女人正在尽全力履行一个宇航员的职责,但她的眼睛——那双含着温热泪水的眼睛说明她的内心从未平复。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量杏子。
按照轮岗顺序,舰长之后就是杏子。
一个人轮值是相当寂寞的一件事,一年的时间里,窗外的景色几乎静止不变,手上的工作千篇一律。时间被拉伸到无限长,长得令他忘掉这趟行程的目的地在哪里,长得令他忘记离开亚尔夫海姆时的雄心壮志,长得令他忘记为什么自己要踏进这艘船。
绝对的孤独每每向他袭来,他都会盼望有人说几句话,哪怕是有人不说话,静静面对面坐着呢?于是杏子醒来成了枯寂生活里唯一的希望。这种盼望是奇妙的,渐渐地,舰长心里生出一些柔软的东西。
他不喜欢杏子哭。
“好了,杏子。我们上去吧,”舰长拍拍女宇航员的肩膀,“没有大的问题,剩下的一些细节就留给计算机彻底排查吧,跟我上去。”
“明白。舰长……”杏子停下手里的活,可是眼睛里的泪珠没有忍住,在停止敲打键盘的那一瞬间,滚落了下来,她没有用手擦,仿佛这样别人就不会发现她哭了,“我为刚才极不专业的工作态度表示抱歉!”
舰长见到那两滴眼泪,心中又是一紧,摇摇头说:“不用抱歉杏子,嘉阳……”他注意到,随着这个名字的发音,杏子平滑修长的眉毛微微一蹙,又有两大颗眼泪从眼角滑出,于是连忙改口道:“……驾驶员出这种事……我也很遗憾。跟我上去吧,我们得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四
舰桥内的主控室里,格秦的检修工作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计算机排查之后也没有发现问题,是吗?”
格秦回答道:“报告舰长,我负责的航控系统没有发现问题,只是舰载航行记录仪瘫痪了,暂时不能查看航行历史和舱内录像。”
舰长一边摘下通信用的耳机,一边推测:
“那就好,这是个小故障……我猜应该是电脑自测到了这个故障,报给轮值驾驶员没有响应,才把我们叫醒的。”
“嗯,很可能就是这样,”格秦表示认同,“所幸这段时间里星舰一直在开阔的星际空间航行,不容易遇到星体和星际物质,无人驾驶模式才没出什么大问题,不然……我们可要被嘉阳那小子害惨了……”
听到这里,杏子狠狠地瞥了格秦一眼,但他仿佛没有看见。
舰长知道格秦和嘉阳素来不和,也见怪不怪了:“话说回来……刚才真是惊险,我们三个被叫醒以后,什么也没顾上,匆匆忙忙就去排查故障了,到现在连时间都还不知道呢!格秦,现在的日期是?”
“舰长,就像我刚才说的,行驶记录仪坏了,无论是航行日志、监控数据,还是来往通信,嘉阳驾驶期间的所有资料现在都调不出来,就连日期也查不到。”
舰长接着问:“那航行坐标呢?如果导航系统工作正常,坐标总可以利用邻近的恒星定位出来吧?”
“这个是没问题的,”格秦打开定位系统的界面,输入一行指令之后,屏幕上出现了几个代表临近恒星的光斑,有淡蓝色的,有橘黄色的,也有深红色的,不同的颜色代表恒星们的温度差异,而屏幕上这些恒星连线的交点发出闪烁,就代表了北极燕鸥号现在的位置,“我们还在撤回亚尔夫海姆的道路上,向着母星方向航行。前方距离亚尔夫海姆约5.2光年,后方距离地球约5.3光年。”
杏子接道:“我是嘉阳之前的轮值驾驶员。在交接的时候,我进行了最后一次定位,当时的位置数据我还记得,舰亚距离5.4光年,舰地距离5.1光年。对比过去的数据,我们背朝地球,向亚尔夫海姆推近了0.2光年。”
“向亚尔夫海姆推进了0.2光年……燕鸥号星舰的航行速度是光速的20%……”舰长自言自语道,“从你结束轮值,嘉阳开始驾驶到今天,刚好过去了1年的时间,也就是说,现在是我们离开亚尔夫海姆的第38年……按照规定,他就快要换岗了啊。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格秦,等航行记录仪修好了,把数据调出来我们看看。”
“哦,好的,明白了。”
舰长将目光移回嘉阳的尸体,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我们距离母星亚尔夫海姆路途遥远,发出的请示要近10年才能收到答复,所以作为舰长,我有权利直接宣布,现在的首要工作就是调查清楚嘉阳的死因。”
“没什么可查的,就是得了急病死了吧?”格秦打断道,他向来尊重舰长,此时却倚靠在液压门上,双手抱臂,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们都睡着的时候出了事,主控室里又没有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何必还大惊小怪呢?”
杏子反驳道:“急病?连叫醒大家的时间都没有?那得是多急的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