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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绪把眉拧紧。
窦遥身上有股陌生气味。说难闻也不难闻,但很扰民。
……但又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狗。
拿出李绪的作业本窦遥开始一本本翻。他眉心轻皱,原子笔在手中慢慢转动,时不时落笔勾两下。
李绪:「你进过花店?」
「没。」窦遥直起背,「跟你说过我花粉过敏。」
喔,是。
毛病真多。
李绪很轻地啧了声,懒得继续下棋虐菜,干脆点开游戏。
「作业不写了?」窦遥看他,「好多题都空着。」
「少管我。」
「你知道敏敏是你们班主任的学生吧。」
「……」怪不得。何敏敏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上高中都避不开她的管束。
李绪故作镇定下棋,窦遥不温不火地看着他:「所以我才让你听我的话,老老实实写作业。」
「谁他妈听你的话。」良久,李绪烦不胜烦地抽回作业本,「是我自己愿意写。」
第二天去上早自习,上楼时李绪碰巧在一群女生后面。
「芊禾你带电子词典了吗,一会儿借我用用。」
「下午行吗,我还没找窦遥拿回来。」
李绪抬头看了眼楼梯上方,几秒钟后才想起这就是军训那天窦遥的搭檔。
走到拐角忽然又闻到昨晚那种气味。
他顿了一下。
「借过。」
几个女生往旁边让开,等他走远了讨论道:「这是11班那个李……」
「好像叫李绪。」有人说。
「对对对,他脸好冷啊,果然跟传闻一样可怕。」
回到8班教室,杨芊禾发现窦遥已经在了。
他好像每天都来得很早,来了也不跟其他人说话,只是自己看书或者在课本上很认真地做笔记。
杨芊禾过去,背着手勾头:「早啊。」
窦遥抬头,然后把那本报纸包过的《侠客行》合上了。
「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说,「数学题。」
芊禾微笑:「词典修好了吗?」
把昨天她託付自己修理的电子词典拿出来,窦遥沉默片刻,多说了一句:「下次开不了机试试復位。」
「怎么復位?」她俯身去学,窦遥靠向椅背避开她的秀髮,还没把人教会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窦遥,」李绪顶着那张臭脸,「滚出来。」
杨芊禾回头,一看脸色就觉得对方来者不善,有点担忧地询问:「找你的吗?」
「嗯。」窦遥站起来。
「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窦遥挑了挑眉。
「你要不——」
先别去这三个字还没说出来,一隻手已经越过她面前,揪住窦遥领口把人拽了出去。
「……」
杨芊千追到教室门口看风向,只见那个棺材脸把人拉到走廊,鬆开手双手插兜。窦遥非但没跑,反而还近身,低下头望着他的眼睛。
「有事?」
「我作业呢。」没彻底变声的少年嗓有点清,侧脸轮廓冷冰冰的,「拿给我。」
「昨天不是放你书包里的?」
「没找到。」察觉到他身上那股香气,李绪态度变得巨差无比,「说过多少次了别动我东西,你说不听是吧。」
窦遥皱眉:「上完课我帮你找。」
「滚吧,不需要。」
「怎么生我气了?」
窦遥问这话的语气和语调就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听得李绪转身要走的动作生生顿住。
「不准这么跟我说话。」他咬牙,「再这样把你舌头割下来。」
走廊沉默了十来秒,几个迟到人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上楼。
在他们碰到李绪之前,窦遥扯过他,右手圈着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腰胯瞬间紧紧贴合。
男生的腰怎么能这么细。
虽然今天李绪穿着校服外套,但料子太薄了,随便一握就能感觉到腰杆的凹陷。
「你他妈的——」他用力挣脱出来,「掐哪呢。」
窦遥低声说对不起:「刚才没站稳。」
「……」
李绪屈起胳膊搁在走廊阳台,面孔用力转向外侧,少顷不爽地揉了下脸。
「离我远点儿,难闻得一批。」
这个评价窦遥这辈子头一回听见。他们家衣服洗得很勤,他本人平时又极其爱干净,校服袖口都比其他人的白一个色号。
无视他雪白的衣襟,李绪转开僵硬的眉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以及因为不想跟窦遥吃饭,当晚他没打招呼直接回了趟家。
两个妹妹已经开始上幼儿园,平时他妈朱学香要负责接送又要给吴作富做饭,日子过得很辛苦。
「我回来了。」
拿钥匙打开门,家里一片寂静昏暗。他妈蜷缩在卧室床上,脸色看起来不太对。
李绪赶紧过去把人弄起来:「妈是不是姓吴的又打你了?」
朱学香状态有点儿昏昏沉沉的,但全身上下并没有明显的伤口,看着跟发烧有点像。
「没有,太累了妈躺会儿。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不是又逃课了吧。」
「没。」李绪鬆了口气,撇脸,「我就是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