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手腕就被人拉住。
窦遥攥着李绪,把他一路从门口拉到浴室最底角,一个特别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不容易被发现,可以洗久一些。」
李绪有些暴躁地挣开他的手。
以军训基地的简陋条件,浴室当然是没有挡板的。所以李绪选择跟他隔一个身位。
窦遥转过身脱衣服。
李绪闭了闭唇,绷紧眼皮,哗啦一下从上面褪去上衣。过程中窦遥若有似无地看了他一眼。
「看你爹看。」李绪忍着打人的衝动脱光,「转过去。」
五分钟的澡那叫战斗澡,但窦遥干什么都那么不紧不慢。李绪全程一眼都没看他,自己洗自己的,不过还是能感觉到旁边这人动作不行,不到位。
「你快点。」李绪抿唇,「别拖拖拉拉的。」
他清瘦的少年身躯站在热水下,冷漠地赤着脸,真的很想暴打旁边的人一顿。
窦遥一声不吭。
「听到没。」
窦遥嗯了下:「在快了。」
嗓音莫名其妙的,很沙哑很沙哑。
李绪勉强睁了一秒眼,透过水雾发现窦遥是背对着自己的,身形很高又很瘦,骨架莫名已经像是个大人。
从青涩到成熟到底要多久?有时候要经历漫长的时光,要痛苦,要欢愉,要淬炼,有时候却只在眨眼之间,发现身边的人早已长大,于是意识到自己也不再稚嫩。
这种感觉李绪也说不清。
像一门绝世武功,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本秘籍收录,但它确确实实存在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过去的岁月里,你我日日修习,埋头苦练,终于某一天化于骨血,大功告成。
可这所谓的惊世绝学在经年之后回首,原来也无非回忆而已。
「我能转过来了吗?」
窦遥微微侧过脸,余光对上李绪躲避的视线。
第25章 被管得很严
「你们俩怎么回事?」
门口的教官叉着腰,指着角落那两个男同学:「都停水了还不出来,干搓啊!」
很快其中一个就从里面低头衝出来,另外一个腿有点瘸,不紧不慢地拿齐所有东西才离开。
军训总共就七天,为洗澡这事李绪三天没理窦遥。
回校以后开始上课,11班班主任是个特别和蔼的胖子,人称孙胖。孙胖见谁都笑眯眯的,唯独爱针对一个人——
李绪睡觉他敲桌。
李绪走神他拍头。
李绪不写作业他发飙。
在第108次目睹好兄弟被拎到办公室训话之后,课间迟钦过来发表感慨:「绪你到底怎么惹孙胖了,上厕所抢他坑位了?」
李绪插着兜坐下,盯向窗外的麻雀。
烦。
叫什么叫,就你飞得高?
拿出桌子里藏着的手机,他瞟了眼,没新消息。
迟钦也空虚地检查收件箱:「你说席雯干嘛呢,去国际学校以后连人都不理了,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呢?这才几天,不会就已经把我给抛弃了吧。」
李绪很绝:「你是她什么人,她为什么要理你。」
「朋友啊,」迟钦表情彆扭又笃定,「好朋友!」
好朋友会一天发三十条简讯?
李绪刚想拿这话堵他嘴,忽然想到自己跟窦遥每天发的也不低于这个数,顿时把话咽了回去,望向窗外拉了拉耳垂。
扯完淡迟钦问:「今晚老地方见?」
用孙胖的话说,东边那个校墙都快被他们翻塌了。
「行。」正好李绪也要刷网棋段位。
晚上老时间老地点一群人进去,老闆看见了想开口骂,迟钦拽了巴唧地掏出身份证,啪地往前台一拍:「哥们儿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
李绪还是最里面那台机子,他旁边的位置大家默认是窦遥的,再右边才是迟钦跟蒋方方。
「雷雷不来?」
「傻逼忙着恋爱呢,」迟钦开机,「见色忘义。」
蒋方方愁眉苦脸:「我还想抄他英语作业,他不来那我……」
「你抄瘸子的啊!绪你跟窦遥说一声让他把作业带上,正好我数学也还没做。」
李绪看着像没听见,片刻后却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
【人呢,死了没。】
窦遥没回。
不会翻墙失败了吧。
等了十分钟,李绪皱皱眉站起来。
迟钦:「去哪啊?」
「帮人收尸。」
「……谁啊。」
还没说完窦遥就从门口进来了,单肩挂着书包,校服一尘不染。李绪回头看了眼,嘴里低声骂了两句脏话。
窦遥:「怎么站着。」
「他——」
李绪拧开迟钦的头:「腰疼想站着,不行?」
迟钦:「……老子下巴、都他妈、差点儿、脱臼了,有人帮我发声吗?」
坐下窦遥就把作业全拿了出来,一本不落。李绪凉凉地侧眸:「所以简讯你看见了?」
「嗯。」窦遥说,「没来得及回。」
打几个字还能累着你?
「腿。」只见窦遥熟门熟路地弓身,右手越过他的膝盖去够他书包。李绪收回腿目视远处,无声地骂了一句傻逼。
够到书包窦遥抬起身体,那瞬间跟李绪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