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养猫了?」
「捡的。」窦遥说,「刚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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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大修过,如果看到结尾是刚捡的小猫那就对啦,是新版。
第5章 养猫杂学
大院里的人都穷,但穷到他们这个份上的还是少。
开学不久学校鼓励学生们订牛奶,窦遥他爸咬咬牙给窦遥也订了一份。毕竟孩子已经瘸了,要是再长不高一辈子可真玩完了。
但是据窦遥观察,5班发奶时李绪都趴在桌上睡觉,从来不领。
周三放学铃一响李绪就站起来。
他着急去学棋,耽误一分钟都是浪费。出教室发现窦遥就在外面,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像是在等他。
李绪皱眉:「你烦不烦,那帮人不是不找你麻烦了吗。」
能不能学会自立更生,别像个拖油瓶似的。
身边不少同学背着书包经过,有些人特别不怀好意地看他们俩,认识李绪的还打趣:「什么情况,你怎么会跟他说话啊。」
好像他是什么有害物种一样。
窦遥没开口,却听见身旁那道冷淡的声音:「跟谁说话是我的事。」
沉默了一阵。
「你喝牛奶吗?」
李绪插着兜,面无表情地说:「那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我喝不掉了。」
把书包里自己攒的那袋奶拿出来,窦遥送到他眼皮下面:「你能不能帮我喝。」
李绪把脸转向大马路,懒得理他。
「帮帮忙。」窦遥声音很诚恳,「喝不完我爸会打我。」
李绪心想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不光怕职高的,还怕亲爸。
满脸不耐烦地接过来,他那白而整齐的贝齿将塑胶袋咬开一个小口子,细细缓缓地吸了一口,嘴唇边泛起浅浅一层沫。
「好喝吧?」窦遥问得像推销员。
「一般。」
等他喝完,窦遥把袋子接过去,十分自然地抿掉了剩下的那一点,然后问李绪:「你回家吗?」
「……」
李绪脸都绿了,扔下一句「学棋」见鬼似的离开。
晚上窦遥在房间做作业,他爸妈在外面看电视里的双色球开奖,楼下突然爆发激烈的争吵跟打骂声。
「这又是怎么了?」
他爸小心翼翼出门查探:「这个吴作富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吴作富是李绪的后爹,平时对他动辄打骂,整个大院就没有不知道的。
窦遥想去看看,结果被他妈严厉地拉住:「别人家的家事少管!」所以他就没能出去。
砸东西的响动到很晚才消停,窦遥也很晚才找到机会出门。
下到二楼,拐进走廊,角落蜷坐着一个少年身影。
窦遥蓦地就顿住了。
李绪瘦弱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脖子上、脸上、手臂上满是伤痕。
月光下他的表情既冷又凌厉,一条腿打直另一条腿屈着,手臂倔强地搭在膝盖上,仿佛只是在这里歇歇脚一样。
「李绪!」
窦遥蹲下盯着他:「你受伤了吗?」
「不用你管。」
李绪像头无法自行舔舐伤口的小兽,扭开头看着虚无的一处黑暗:「吴作富伤得更狠。」
原来吴作富今晚被他打跑了,但跑之前放话要让他们母子俩好看,所以他才守在门口。
门后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应该是李绪的亲妈,也是他两个妹妹的亲妈。黑暗笼罩,吴作富仿佛会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张着血盆大口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窦遥深吸一口气:「我想办法去拿药。」
「你怎么没穿鞋?」李绪却忽然打断。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能被爸妈听见。」
「胆小鬼。」李绪不冷不热的。
一阵沉默。
窦遥转移话题:「你怎么不进屋?」
「她们在里面哭,听了就烦。」
「今天你爸,不是,我是说吴作富,你们为什么打架?」
李绪不想说。
因为他只是提出,希望能订一学期的奶,吴作富就骂他是个败家子,不懂得节约,妹妹都没喝上的东西他就想喝,以为自己是什么富贵少爷命?
当时他妈在旁边打圆场,说孩子正在长身体,喝点牛奶也应该,再说一学期才不到两百块钱,自己多打一件毛衣出去卖就有了。
吴作富听完大声嚷嚷:「你去卖,去卖啊!一大把年纪了看有没有人要你!扫把星,赔钱货,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李绪抡起椅子就给了他一下。
继父比他高,比他壮,也比他有力,但李绪不怕死。他恨不得杀了这个人,好让妈妈跟妹妹再也不用受欺负,可是杀了这个人他们又能去哪儿?
他妈经常说一句话:「都是命。」
也只有认命的人才会被命运所欺。
十月份的夜里气温不高,窦遥感到一阵寒意,低声问:「李绪你冷不冷?」
李绪说不冷,窦遥却依然跑去偷了件走廊晾着的外套,回来以后把李绪裹起来。
李绪抬起单眼皮看着他:「我说你是胆小鬼,你就去偷东西?」
「不是偷,是借。」
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窦遥问:「你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