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的施压消失了,掐住他的鬼魂还没来得及叫唤,头部就炸成了一片黑雾,而后全身开始破散开来。
获救的淮栖剧烈地咳嗽着,他艰难地喊了一声:“学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面前的灵魂体,一愣,随即隔着被划破的衣物,紧紧地抱住了简一苏。
“一苏?”因为刚从死亡与恐惧中挣脱,回忆里的悲伤也尚未散去,所以在见到简一苏的脸时,淮栖本就朦胧的视线彻底看不清事物了,他的声音变得哽咽且失调,他说,“你去哪儿了。”
简一苏抚上他的后背,说:“我现在在这儿。”
淮栖稳定不住情绪,可思念比劫后余生的恐惧更先涌出,他急切地说:“我说这些天“你都不在,我很想你。”
““对不起。”
“别走了,行吗。”
“不走了。”
淮栖像是得到一句珍宝似的,抱紧了它的脖子 。
闻钱也走进屋子里,但惊魂未定的淮栖并没有发现他。
闻钱看着这满地飘散的“黑雾”——这是方才那鬼魂的残骸——倒吸了一口凉气。鬼魂被打散成黑雾,相当于人被爆破成肉末。闻钱作为一个道士,畏惧简一苏也不是没有理由,他无法用现有的驱鬼手段让简一苏消逝,只能通过了却执念这一途径。而现在的简一苏已然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异常波,且将它作为一种攻击的手段。
如果简一苏真的是鬼的话,那他定然是这世上最危险的鬼。
闻钱正担忧着,忽然感觉四周的波动稍显异常。
他向四周看了一圈,叫了简一苏一声,却发现他状态变得有些不对劲。从方才开始,简一苏的灵魂体便开始变得虚弱、沉重,现在更像是挂了数吨重物,他仅仅是直起腰来让淮栖抱着,就已经十分地吃力。
淮栖抬起头来问道:“道长?你怎么会在这儿。”
“先别说了“简一苏!怎么回事,你赶紧……”
他的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来电人是谷茜。
她着急道:“道长,我给你发过去的消息你有没有看到。这东西是压在那障目蔽耳阵的阵脚下的。”
闻钱点开图片,那红色的大阵让人望而生畏,他的颜色正在由上至下地变得鲜红,就像是要被激活似的。
“激活?
闻钱恍然道:“完蛋。”
这障目蔽耳阵相当于一个反触发系统,和大阵有着源源不断的信号连接。只要它被破坏一个阵眼,大阵就会慢慢地苏醒。
也就是说,只要淮栖被救出来,大阵就会完全触发。
闻钱并不知晓这阵的用途,唯一可知的是这阵对他们其他人没有作用,看起来只是冲着简一苏去的。他心中骂道,闻怀那杀千刀的玩意儿怎么搞了这么一个歪门邪道的局。
“现在快让他走!”闻钱脱下外套,包住简一苏,但是无法挪动他分毫,他脱口道,“靠,太晚了。”
“怎么回事……”一直沉默的简朔忽然感到头疼欲裂,一些关于他的、关于简一苏的“已经混淆了的回忆碎片再次搅在了一起。他下意识地对简一苏说道:“你现在快回到躯体里去!”
简一苏吃力地说:“回不去。”
从看到自己的死亡之地产生恐惧开始,他就发现魂魄无法再与简朔的躯体融合。
或许从他踏入公园旧址、甚至是首城起,灵魂就已经被这沉睡的大阵打上了猎物的标记。
“道长,什么太晚?”淮栖看向简一苏,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脊背爬上来,“简一苏怎么了?”
淮栖没有得到回答,被闻钱一把拽走。
闻钱一咬牙,说道:“离他远点!危险!”
就在淮栖与他分离的一瞬间,屋顶上像是劈了一道闪电,尖锐的叫声四起,方才如鸟兽散的小鬼们歇斯底里地聚来。闻钱眼疾手快地将淮栖拽开大段距离,那些狞笑着的小鬼与淮栖擦身而过。
它疯狂地挤搡、蠕动,钻入了简一苏脖颈前方处裂开的伤口,就像是一群残忍的蛭虫找到了食物。
这极其震撼的场面让淮栖和闻钱两人都呆了一瞬。
简一苏因痛苦而脸色苍白,他一只手捂住脖子上的伤,但无济于事。
焦头烂额的闻钱发现普通的咒法已经无法打断这场“献祭”,可手边的淮栖突然扑了上去,闻钱伸手抓了个空,惊道:“喂,你别过去!”
只见淮栖用自己的身体和手臂死死捂住了简一苏的伤口。受阻的鬼魂撞击、撕咬着淮栖的衣物,怒气冲冲地转头钻进淮栖手心的划伤。可四面八方的鬼魂对简一苏的冲击还在不断继续着。
仅仅是扑来一小会儿,淮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即将要炸裂开,由此可知简一苏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无法动弹的简一苏眼睛里充满血丝,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淮栖,翕动了一下嘴唇,可无论如何也没法对淮栖说什么重话。只好艰难地转头,用破碎的声音朝闻钱嘶吼道:“你愣着“干什么!”
“我祖宗。”闻钱顶着巨大的压力,用全力将挣扎着的淮栖拽了回来。钳住他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