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然然这法子也太讨巧了,省盐也不是这么个省法,万一咸菜不咸可咋办?
「能成,你就放心吧。」林然然笑道。
她径自去厨房忙碌了一通,把去年的老汤加入两斤盐巴,倒进锅里煮开,倒出来放在一边晾着。
料理完芥菜,林然然帮红霞嫂一起把芥菜头也处理了。芥菜头就是俗称的腌大头菜,甜水村也管这个叫辣根,因为没腌製到位的芥菜头有股辣味儿。
芥菜头的皮和梗非常老硬粗糙,都得刨掉。白萝卜则切掉樱子和鬚根,皮清洗干净就行。
两口咸菜缸都刷洗干净,涂上白酒杀菌后晾干。依次把腌製好的芥菜、芥菜头放进缸里,压紧。再把晾凉的老汤倒入咸菜缸里,一直没过所有咸菜,然后封口。
白萝卜也是如法炮製,单独腌製了一小缸。这么腌製的萝卜叫做水萝卜,颜色微微发黄,切成条咬一口,卜卜脆。不过别被它的外表骗了,空口咬上去,也能酸得你直哆嗦。要是遇到做得不好的,酸苦咸涩,除了下饭压根儿找不到吃它的理由。但是要做得好了,那是又咸又酸又脆。在甜水村,谁家女人害喜吃不下饭,就捞出条水萝卜,过凉水后拿辣椒、糖一拌,孕妇登时就胃口大开了。
做好这三样咸菜,还剩十几大白菜,肥肥壮壮地堆在那儿,红霞嫂擦着手问:「你大关哥下手没个准头,砍了这老些白菜,放着咋吃啊?」
南方跟北方不同,不爱在家里堆积青菜。那白菜就自己长在地里,要吃的时候去砍一颗,反正菜地也不远,这样还新鲜。林大关一口气砍了十几颗白菜回来,可把红霞嫂愁坏了——她没打算腌白菜啊!
林然然看着那些白菜,眼前一亮:「辣白菜!」
「啥?辣白菜?」红霞嫂道,「想吃辣的啊,那嫂子中午给你做。辣子多得是,我娘家送了好些哪。」
见红霞嫂误会了,林然然莞尔道:「不是辣子炒白菜,也是一种腌菜。」
「这经霜的大白菜最甜了,辣白菜做出来肯定好吃。嫂子,你把这些大白菜处理下。像这样。」林然然按住大白菜,从根部切一刀,然后用手撕成两半,再从根部切一刀,撕开两半。一颗白白胖胖的大白菜就被分成了四份,用手撕开的大白菜形状自然,而且更容易入味。
红霞嫂看懂了,十分利索地处理起大白菜来。然后把大白菜也抹上盐,放在大盆里等着杀出水。
「然后哪?」红霞嫂期待地看着林然然。
林然然笑眯眯道:「然后哪,先吃晌午饭。白菜得腌几个钟头,杀出水才能用。」
红霞嫂一拍脑门:「哎哟!你看我这忙得,都忘了做晌午饭了。你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吃吧。」
「成,那我灶上还有一点肥肉片,我拿过来炒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林然然跟红霞嫂都亲成一家子了,也不见外地留下来,帮着红霞嫂一起做饭。
把早就发好的面拿出来加糖揉匀,切好后上锅蒸。
咸菜缸里剩下的最后一条老咸菜被清洗干净,切得碎碎的。林然然拿来的几片肥肉片下锅煸炒出油,肥肉片也翻捲缩小,从透明变成了微微的金黄色。
「哎哟,这么老些油!」红霞嫂瞥见林然然要下咸菜,赶紧抢过来,用勺子把猪油往碗里捞,「这么老些油,都能吃上一星期了,你看你这大手大脚的!」
红霞嫂一副肉疼的样子,搞得林然然哭笑不得:「咸菜没油不好吃。」
「那油多了还闹肚子哪!」红霞嫂不肯,「你就是不会过日子,得跟着嫂子学!」
林然然只好趁红霞嫂不注意的时候把油又倒回去一勺,赶紧下咸菜末,加上切碎的青椒,炒得香气四溢,厨房门口冒出几颗小脑袋:「然然姐,今天吃啥!」
「妈,我饿了!」
小景嚷嚷:「姐姐,我也饿了!」
「行啦,洗手去!成天野在外头,就吃饭最积极!」红霞嫂笑骂。
林然然又做了盘清炒白菜,拌了盘甜酸萝卜丝,剩下的咸菜丁煮了一碗汤。这顿饭可以说是相当简单,但是一上桌却大受好评。
那咸菜汤煮出来热腾腾,酸咸开胃,而且点了猪油,别提多香了。酸甜萝卜丝更别提了,孩子们争着吃,铁蛋说这个比供销社卖的甜萝卜干都好吃。
林然然被夸得笑意盈盈,许诺下午给铁蛋多做点儿这个甜酸萝卜丝。
「放了糖的你都说好吃!」红霞嫂吃着馒头喝着咸菜汤,笑道,「这个拌萝卜丝我做一冬天了,咋不见你爱吃?」
林大关吃了口萝卜丝,就着咬一大口馒头,道:「是好吃,你尝尝。」
「是吗?」红霞嫂将信将疑,夹了一筷子萝卜丝放嘴里嚼嚼,然后又夹了一大筷子。
大傢伙都笑了,铁蛋还得意地道:「妈,比你做的好吃吧?我然然姐做的就是好吃!」
「没良心的!那以后你都去你然然姐家吃饭去。」红霞嫂拿筷子头敲铁蛋的脑袋。
「来,铁蛋以后都跟着我吃饭。铁蛋吃得那么香,连带着小景都能多吃一碗饭呢。」林然然笑道。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收拾好饭桌,白菜也腌製得差不多了。把腌製出的水挤掉,白菜放在流动的水下清洗干净,沥干水。林然然回家取了两个梨子,一瓶鱼露,开始弄辣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