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师偏偏却喜欢看她这幅羞得不得了的样子,「昨天谁还在说『哪有!』『杨老师您可别乱说!』,嗯哼?我乱说了?如果我乱说,昨天是谁被餵着吃饭?又和谁在医院门口牵了手?」
「杨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施用被子蒙了脸,等她笑去。
杨老师见她真的羞得不行,便不再打趣,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
唐施羞过之后更想祁白严了。两个人今天都没什么机会说话,在车上的时候有杨老师和孙老师在,回到村公所,有村长、村书记、潘主任、随行教师,人只多不少。唐施因为害羞,人前不敢有什么一丁点儿亲密动作,连眼神也不敢飘去一个。她虽然不看,但偶尔能感觉到祁白严正在看她,她更不敢看了。
一边害羞,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见他。
但见了面说什么,唐施又想不到。
这样一想,她面对祁白严的时候,大多时候都在害羞。和祁白严呆在一起,时间过得飞快,好像什么都来不及说。只听见心跳咚咚两声,朝去夕来。
忍不住想见祁白严的心情,唐施穿好外套,打算去找他。
一开门,祁白严赫然在门外。
他似乎没料到门会开,惊讶了一瞬,之后便面色略不自然道:「……还没休息?」
唐施也没料到祁白严站在门外,看样子,似乎还站了许久。
「嗯,睡、睡不着。」唐施脸又红了。
祁白严看她脸红的样子,在门外徘徊时的陌生紧张感蓦地消失了,只剩下愉悦,「我也是。」
唐施飞快看他一眼,看到祁白严注视着她,飞快低下头去,「哦。」
「出去走走?」
「嗯、嗯。」
过去这个时候祁白严都会转身走在唐施前面,唐施习惯性地跟着。
唐施如往常一样走了两步,祁白严却没有默契良好的转身就走,于是一下子撞进祁白严怀里,祁白严的手正好伸出来,似要牵她。
唐施的脸更红了。
她埋首在他怀里,明知道是个意外,却没有马上离开。她就保持这个姿势,小心翼翼靠着。
抱自己的男朋友,可以的吧?
半晌静默。
祁白严心都要化了。
小姑娘默默的撒娇,带着一点点小俏皮,戳得祁白严整个人都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要抱吗?」
「要。」
祁白严轻轻环住了她。
啧,全世界都开花了。
目睹全过程的杨老师:「……」我的内心毫无波动,只求你们别站在门口,雄蚊子都进来了,谢谢。
两个人去院子外散步。
农村没有路灯,黑漆漆的,照明全靠月亮。
两个人牵着手,绕着村公所后面的田坝走了一圈又一圈。祁白严不说话,唐施也不说话。夜间的话,都被夜间的田野说了。星星在闪,云在动,风吹水稻,簌簌作响。青蛙呱呱呱,蟋蟀嘁嘁嘁,夜莺啾啾啾……
美得人都醉了。
两个人不知道绕着转了多久,再一次回到村公所门口,祁白严停下来。
身旁的唐施仰头看他,小声道:「要、要回去了吗?」
二人目光相对。
半晌。
「再走一圈。」
「好。」
两个人又走了三圈。
这对沉默、害羞又欢喜的情侣,快把田埂踩平了,月亮似不忍再看,躲进云里,黑漆漆的夜里,什么也看不清了。
时间已经很晚,当再次走到村公所门口,祁白严道:「回去罢。」
「嗯。」
两个人站在门口,脚重千斤,动一下似要骨折。
「睡前再擦一次药,早休息。」
「嗯。」
「明日一行人要去阿嘎寨,我跟魏主任说……」
「不,我要去!」
「……好。」
村公所门口,蛙叫一声,鸟叫一声,两个人默默地,站着不动。风里似有酒味,吹得人熏熏的;应该是甜酒,因为也甜甜的。
「晚了,我们进去吧。」
「好。」
「晚安。」
「……」祁白严不说话。
两个人又站着。
半晌,祁白严哑然失笑,手一伸,将唐施抱入怀中,「晚安。」唐施小幅度蹭蹭,「晚安。」
两个人手牵手进去。
祁白严的房间在二楼,唐施的房间在三楼。
二楼楼梯口。
「记得擦药。」
「嗯。」
一个吻落在她眉间,「晚安。」
漆黑楼道里,看不见唐施瞬间爆红的脸,「晚、晚安。」
半晌,耳边响起祁白严一本正经的声音:「我觉得我安不了。」
「怎、怎么了?」
「不能见你。」
唐施:「……」谁来给她做一下心臟復苏?她好像被撩得喘不过气。偏偏祁白严是用认真又诚实的语气,丝毫没意识到这样的话有多撩人。
诚实的情话,最为动人。
唐施明明害羞得不行,却还要跟着一本正经道:「您先睡、睡一觉,几个小时后我们就见了。」
「好久。」
有一支细细尖尖的箭,biu~地一下射中唐施,心一下子变得好软好软。这样的祁白严,犹豫、磨蹭、可爱,陌生而令人慾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