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时修对她道,
「就像你常常扯着我的脸说,叔,你笑一个那样……」
苏小萌眼里氤氲着水汽,微微弯起唇角,
「等你。」
淡淡说完,她便关掉了视频,将平板电脑放在一边,眼底氤氲着的水汽积聚泪珠子,终是没在他眼前掉下。
她躺在床上,伸手将床头柜上放着的那隻蓝色的维尼熊抱进了自己怀里。
手术整整做了六个半小时。
凌晨三点,苏小萌接到Eric打来的电话,
「手术很成功,Arthur已经推回病房,要醒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苏小萌这被揪紧了的一颗心终于是鬆了一半下来,
「谢谢你,Eric。」
「Arthur说你肯定睡不着,听你这声音便也知道没睡吧?」
苏小萌只能苦笑,
「看看电影,看看电视剧都好……怕睡着了会被噩梦惊醒。」
「诶,上帝也实在是太会折磨人。」
「不算折磨,手术成功就好,我睡个三四个小时。」
「恩,你放心,我在Arthur身边照顾着,我不在,也会有最好的护工照看。他见着你了,一定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一切都会顺利的……」
苏小萌心里暖了好一阵,
「真的很谢谢你,Eric。」
挂了电话,苏小萌躺下,重新把蓝色的维尼熊抱进怀里。
「妈妈……」
就在此时,煌太子轻轻的唤了她一声。
苏小萌忙开了檯灯,坐起来。
因着怕吵到兄妹俩,方才接电话也没开灯,说话的声音也压了下来。
却没想到还是吵醒了煌煌。
双双和煌煌的小床就搭在大床边上,煌太子直接就从小床上爬到了苏小萌身边,借着檯灯晕黄色的灯光,可以清晰的看到煌太子这一双熠熠生辉的大眼,
「妈妈……」
「恩?」
「你……是在偷偷的和爸爸打电话么?」
「……」
苏小萌心里也是大大一惊,被吓的整个人都清醒了。
「谁……谁和你说的?」
「我猜的啊……」
煌太子一脸认真道,「除了爸爸,这么晚……你还能和别人打电话么?」
苏小萌听了这话,心才稍稍放下。
只是……
孩子的敏锐真的时常让人感到措手不及。
这一双漆黑的大眼,仿佛能洞穿大人嘴里说的所有谎言。
苏小萌把煌太子抱进怀里,
「煌煌……是被妈妈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么?」
「唔……想尿尿……」
「……」
苏小萌正心生感嘆着想要和儿子说点夜话,却不料煌煌这边紧接着就来了这么一句。
原来是被尿给憋醒的……
真是晕死。
起来,带他去洗手间。
煌太子上完厕所洗了洗小手,往苏小萌怀里钻着,看样子是怎么也不愿意再钻回自己的小床上去了。
「你睡妈妈边上,一会儿妹妹醒来没抱着你,估计又要闹……」
「那便闹吧。」
煌太子嘀咕了句,话里头都透着小傢伙心里头的那点小忧郁。
「妈妈……」
「恩?」
「你真的不是在和爸爸打电话么?」
煌太子说到这,声音突地低的就没声了,苏小萌忙低头凑近一看,正看到小傢伙抬手就抹了一下眼睛。
竟是……哭了。
「……」
苏小萌心臟抽紧,却是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这个三岁的男孩儿心里,父亲的消失成了心中难以抚慰的痛楚。
他时时念,时时想……
大家都希望时间能让他慢慢忘记,都说着三岁的孩子尚不怎么记事,时间一久就好了……
可煌太子偏偏不是一般的孩子。
他就是懂,什么都懂似得……说的话也好,做出的举动也好,还有时不时看人的眼神……
苏小萌现在还无法和他们说殷时修的事情。
殷时修也暂且不打算告诉家里人。
纵然这样的决定显得有些自私了,可,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悬于钢丝之上。
小萌再经不起一点意外,殷时修眼下的境况也再撑不起更多的状况。
「妈妈……时间长了……他还会记得我……妹妹么……」
煌太子闷在苏小萌怀里,喃喃的问着,
「爸爸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了……」
「他真的还会回来么……」
苏小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他问了许多,一遍又一遍,大抵都是重复的问题……
而她没有回答。
就这么一下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背,小傢伙终是睡着了。
苏小萌深吸口气。
这转眼已是八月中旬,说起来……下周五21号,倒是殷时修的生日……
看看怀里难受的睡着了的煌煌,梦中似乎都还念叨着爸爸……
也许,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
「要这样么?」
第二天,小萌下班回来私下里和母亲说了自己的想法后,白思弦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煌煌是真的很想念时修,给时修过生日也没什么不好的。」
「小萌,这……哪有给已经过世的人过生日的?这……很奇怪,你不觉得么?」
死人只有忌日,哪里还有生日?
「而且时修这才刚走没多久,这……于情于理都不该吧?」
白思弦倒不是个思想迂腐的老封建,但,小萌提出的这个想法也的确有些惊世骇俗。
「我不知道什么是情理,我只知道双双和煌煌真的很想念他。」
「我想给时修过生日不是希望时修怎么样,只是想让双双和煌煌心里能好受一些。」
「之前他们自己过生日也过的很高兴,这两个孩子已经知道什么是过生日了,你就当是孩子们想给父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