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带着孩子们先出去,而后自己跟着白丰茂去了后院。
临近正午,太阳很烈。
「山上还好,树多,山下应该很热吧,跑这一趟是不是也挺委屈?」
白丰茂问殷时青。
殷时青笑了一下,
「老先生说笑了,怎么能说委屈?」
「你和你弟弟一样,都是特别能沉得住性子的人,其实也不只是时修,殷家的几个孩子大抵性子都是如此,沉稳异常。」
殷时青抿着唇。
「我的几个孩子倒是各个都很有自己的脾气个性,棱角分明,教育孩子方面,我不如殷绍辉啊!」
「老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
白丰茂停住脚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虽是放远,可话是对殷时青说的,
「你是殷家人,和时修是兄弟,殷绍辉和周梦琴不曾亏待过你半分。」
「……」
殷时青眸子半眯了一下,轻笑,
「白老先生怎知他们没有亏待过我?」
「你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我就知他们没有亏待过你!」
「白老先生,您是在怕什么么?」
白丰茂侧身,看向殷时青,
「殷时青,你有野心,政治上的野心也就罢了,如果对自己的家人也是野心勃勃,那就过了。」
「哈哈!」
殷时青不禁笑出了声,
「白老先生,您让我带着一家老小跑这一趟的意图,我好像明白了……」
白丰茂正色,看着这个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的男人。
五十出头的年纪……
回想自己五十岁左右,大概也就在殷时青所处的这个位置上。
「看来老四和白老先生说了不少事吧?」
「殷时修并没有和我说过什么。」
殷时青轻轻一笑,殷时修说了还是没说,也不是很重要。
「你怕我和殷时修兄弟反目,怕我将来针对他?」
「我不怕你们兄弟反目,也不怕你针对他,殷时修的本事和能力不逊色于你,比起做人,他还比你出色很多。」
「那白老先生在担忧什么呢?」
「我从政期间,不惧怕任何一个明面上与我政见不和的人,但我却极其厌恶那些暗地里使些见不得人伎俩的龌龊之人!」
「哦……白老先生是怕我阴老四?」
「殷家的家主之位,对你来说应该是很诱人。」
「哈哈,白老先生,家主之位再怎么诱人,那可不是我能抢就抢的过来的。」
殷时青眼里的笑意看的白丰茂觉得很刺眼。
「殷绍辉和周梦琴再怎么说我是他们的大儿子,真到了继承问题上,没有血缘的我,是不会在他们考虑之列的。」
他说着耸了耸肩,对这个问题表现的极其淡然从容。
和白丰茂想像的不太一样。
「所以白老先生大可不必这样未雨绸缪。」
白丰茂一时间也不禁笑了……
「你把自己说的可真是够无害的。」
「白老先生自己也说了,殷时修的能力和本事不逊色于我,做人方面还胜我一筹,白老先生的担忧真的是让我觉得……唔……过于杞人忧天了。」
白丰茂沉下眸子。
「哦,对了,可不只是老四,我看您外孙女儿现在也是不容小觑!胆魄……足够惊人哪!」
殷时青话里有话。
白丰茂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我白丰茂的外孙女儿,能差么!」
「白老先生说的是!说的是!」
「殷时青,和我油嘴滑舌的,没什么好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人可以有野心,但别让野心吞了自己的良心!」
殷时青微微一笑,
「白老先生的话,时青必定谨记在心!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告退,改天再来拜访白老您!」
说完,殷时青便要转身,白丰茂压下声音,
「你该知道,我把小萌看的比什么都重,谁要让她不好过,我就让谁十倍难过。」
殷时青脚步顿了一下,
「白老放心,我的敌人不是殷时修,也不是苏小萌,自然不会去针对他们。」
「你要针对的人是谁?」
殷时青轻扯了下嘴角,
「白老先生,一定要保重好身体,相信我,会有你亲眼看到的那一天。」
「……」
说完,殷时青颔首道别,穿过厅堂,走出山庄。
白丰茂再回屋的时候,只听到门外车子发动驶离的声音。
白思弦见白丰茂的脸色不好,不由上前问了句,
「说什么了?」
白丰茂看了眼白思弦,拍了拍白思弦的肩膀,
「你要多留在爸爸身边,这样爸爸就能多活两年咯。」
白思弦当即瞪了一眼老父亲。
最不喜欢他说这样的话。
「咦,成济呢?」
「带双双和煌煌上楼了。大概有话想和小萌说吧……」
白丰茂眨眨眼,
「和小萌说?说什么?」
白思弦看了眼楼上,扶着父亲坐下,说道,
「大概……成济觉得刚才的小萌……有点不像他女儿吧……」
「那你呢?你觉得她像你女儿吗?」
白丰茂问。
白思弦笑,
「像不像我女儿不重要,反正肯定是你外孙女儿。」
白丰茂扬起唇角,得意道,
「废话,当然是我外孙女儿!苏成济他自个儿是个傻白甜,怎么?还想要他女儿跟他一样傻白甜啊?」
「……」
白思弦眉头动了动,
「傻白甜?爸……这词……谁教你的啊?」
「网上看到的呀。」
白思弦舔舔唇,
「爸,我觉得成济……也不算傻白甜吧?」
「他还不算?那谁算?」
「……」
咳咳,白思弦闭嘴,没再说话了。
成济有成济的立场,这个,旁人是没法下定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