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眨眨眼,迟疑着接过盒子,只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进过你的衣帽间。」易水试图解释,「那些柜子里的,都太……」
他没好把「老土」这两个字说出口,抓了一把头髮后,扬了扬下巴:「这个可能,更好点。」
在易水费劲解释的时候,秦川打开盒子,是一对袖扣。
银边镶嵌黑色鹰眼石,闪着一层光,既像鹰眼又像一颗有环带的行星。
确实不是秦川会在见客户的时候用的款式,不过也并不让人讨厌。
「谢谢。」秦川合上盖子,微笑道:「我很喜欢。」
「嗯哼。」易水左右晃晃头,「希望你是真喜欢。」
秦川回房间,把袖扣连带盒子一起随手扔在柜子上,在洗澡的时候,闭着眼睛冲水,想到这事都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算是在干什么?借花献佛?借我的花献我?
还真是轻浮不逊自以为是的臭小鬼。
做事全凭心意一般不会轻易说出「后悔」二字的易师傅,此时多少有点后悔。
他想,不该在这个时候把袖扣送出去的。
在借宿他家的晚上,送出去一副袖扣,这他妈不是神经病吗?
怎么想这都是只有泡妞的人才会使出来的手段。
天地良心,他易水举着手指头髮誓,在买袖扣的时候纯粹是抱着点想噁心人的心态,把袖扣丢过去的时候,顺便嘲讽一下咱们秦老闆老气横秋的时尚品味。
但今晚的气氛实在哪里都不太对劲。
毕竟秦川好心邀他来家里暂住,使他不至于沦落街头。
易水是混蛋,又不是恩将仇报的无耻匪类,总不好花着人家的钱,住着人家的房,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夹杂私货啐人家两口唾沫,那也太傻逼了。
他越想越恼,在水里拍自己的脑门儿。
怎么想的?啊?怎么想的?你怎么就偏在这时候愣要拿出来给他?
是不是缺心眼儿?是不是傻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被门夹了?
对自己进行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语言攻击后,易水深觉在秦川面前落了下乘,今天无论如何是找补不回来了,实在令人抓狂。
至于为什么要在秦川面前占上风,易水不耐烦地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就是天生刺儿头,脑迴路和正常人不一样,就是烦这种喜欢演戏的人,不想让他太得意。
他本来就是个恶劣至极的混球,一切都凭自己痛快。
怎样?不行吗?
第18章 秦川家的阳台
秦川收拾好到客厅的时候没听见易水的声音,以为他还在洗澡。
绕到冰箱前拿了瓶水,他仰头喝着溜达到沙发的位置,若有似无朝看不到的客房方向扫了一眼,等再回头看见阳台的玻璃门开着愣了一下,朝里看过去吓了一跳,成功被水呛着。
「噗咳咳咳咳——」
蹲在阳台边上的易水听见响动回头,看着手里还捏着水瓶狼狈咳嗽的秦川,心里对笨蛋老闆喝水都能呛着有点无语。
他直起身把门带好,抽了张纸递过去,并明知故问:「呛着了?」
「咳咳……谢谢……咳……」秦川接过来摁在嘴边,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他看向阳台位置,不知道易水怎么会注意到那里。
「那里摆了很多漂亮花盆。」易水说,「我閒着无聊,过去看看。」
「没什么。」秦川轻咳两声,「我是说,也没什么好看的。」
「你喜欢养花?我看墙角还有几盆半死不活的。」易水说,「这倒看不出来,像秦先生这样日理万机的情况,很难养活什么花草吧。」
秦川竟然有些难为情,他清了清喉咙,习惯性推了下眼镜:「所以如你所见……确实没养活。」
嗯?
易水有些惊讶,阳台尺寸目测大约有七八十平,除了一套桌椅遮阳设备外,几乎摆了一整面容器,不可说不壮观。
他溜达过来还以为秦川是有收集瓶瓶罐罐的爱好,这才忍不住出去看了一眼,原来竟然全是养花养死的吗?
易水錶情有些复杂,这么多花草,看起来必定不止养过一个品种,竟然无一例外全死了,这是种什么超乎寻常的能力。
「都养了些什么?」易水沉默之后问道,「总不会全是些名贵花草吧?那养起来确实很难,即使一棵没活也算正常。」
他想了想,这极有可能,毕竟像秦川这种人,种花也肯定得选品种名贵的。
这话不如不说,秦川显得更沉默了,简直直击痛点。
他尴尬道:「也没种过什么特别的品种,都是些常见的。」
甚至据说不用特别照顾的绿萝他也尝试过了,刚买来时长势喜人,他还鬆了口气,感觉自己花草阎王的头衔可以丢掉了。谁知道他精心照顾了还没一个月,那盆在别人手里郁郁葱葱采购来的绿萝,枯成了一片,被家里的阿姨毫不留情收进了垃圾桶。
阿姨同情地看了一眼草,又看了一眼秦老闆,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端着枯草离开了阳台。
被这个眼神无情伤害,秦川从那以后,再也没养过下一盆,只有几盆被阿姨堆在墙角的还自己顽强生长着的,秦川也不敢再接近过去,以免「剋死」它们。
剩下那些数量惊人的各式各样的花盆也算是它们曾经活着的证明,被每周按时来打扫家务的清洁工作人员清理干净摆在阳台,也时刻警醒秦川,不要再试图养活什么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