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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们都坐同一个沙发,今天各自占据一个沙发,尤因才发现,原来这个客厅有这么大。他交好的朋友没有同性恋,也不可能去问舅舅这种私人问题,特别好奇,于是忍不住大着胆子问了句:「南少虔,你是1还是0啊?」

大概是没想到他怕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八卦吧,南少虔沉默数秒,抬起头,表情荒谬,说:「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0?」

那就是1了。

尤因讷然不作声。

南少虔烦闷不已,目光轻轻扫过尤因瘦白的两条小腿,心想,真的就那么排斥吗?可是会好奇这样的问题,是不是说明也没那么讨厌他。

终于,还是没忍住,他说:「照你这个手法,揉到下个月淤青都不会散。」说着,离开沙发坐到尤因旁边,伸手想来碰尤因,「把腿给我。」

「别,别。」尤因的反应特别大,急忙瞪大眼睛往后退,在和南少虔拉开一米的距离以后抱住自己两条腿,左脚踩在右脚背上,一个防御的姿势。

如临大敌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南少虔的眼睛,他简直是恼羞成怒说:「你要是真不想搭理我就少问那种问题,别人会误以为你是在调情。」

尤因的嘴唇都颤抖了,他只是好奇多问了一句也算调情啊,他甚至眼睛都没往南少虔身上瞅,这人也太敏感了。

「我什么时候说再也不理你?」防贼似的防一个男人,说到底尤因自己也觉得羞耻。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希望南少虔听见,又不太想他听见:「可是你稍微有点边界感可以吗?我们现在关係这么奇怪,你觉得适合肢体接触吗?」

但南少虔好歹是听见了,收回手,嘆了口气:「你为什么老觉得我会强迫你?我是什么暴力犯吗?」

尤因一言不发,慢吞吞地自己揉腿,心想你跟我装什么委屈,趁我不知道吃我豆腐还少吗,撞撞肩膀搂搂腰的,经常还一起在沙发上就那么睡着,美死你了吧。

之前还会假装只是很正常的朋友互动,被揭穿了以后是完全不装了,一双眼睛如狼似虎的直接盯住想看的地方。刚刚吃饭的时候就是,一直不正经地看他的嘴巴,盯得他如芒在背。鼓起勇气转头想警告,却被灼热的目光吓坏赶紧埋下头。

他现在收回说南少虔性冷淡的话了,南少虔被拆穿以后的表现简直像个色中饿鬼。

幸好综艺录製在即,左思右想,没等擦完药尤因就回房间去给毛洽打电话,期间完全忽视南少虔向日葵似的紧紧追着他走的目光。

确认可以提前进棚,尤因开始快速收拾行李。第二天早上才躲躲闪闪地告诉南少虔自己要走的消息,速度好比灾民逃难。

南少虔哑然片刻,倒也没说什么,问清航班,马上问小郑拿钥匙要亲自驱车送他。他为难地拒绝了,南少虔就说,不让我送,我拍戏就会一直挂念你,不要害我分心。

尤因觉得特别肉麻,很想说不坐你车就崩溃,心态这么差还敢来追直男?一抬头刚要张嘴看到南少虔皱着眉毛心情特别差的样子,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就忍住了,闭上嘴装作失聪,放好行李箱,只当白捡一个司机。

拉后座门的时候拉不开,他走到副驾驶从窗户里看南少虔,南少虔回头说:「真把我当司机?坐前面来。」

大早上的尤因一点儿也不想吵架,于是忍气吞声坐进副驾驶。

风景一路倒退,上了贼船尤因才无力地发现自己可能正在掉进一个温水煮青蛙的陷阱,什么狗屁分不清这份喜欢是什么性质所以需要你帮我建立正确认知。

根本是诡辩。

但就是这样连哄骗三岁小孩都费劲的逻辑,他竟然也接受了。

他又想,南少虔是强势,可他就真的那么傻么,昨晚就真的一点儿没看出来那是南少虔的缓兵之计?

紧紧闭着眼倚在窗户上,尤因想:不是的。

为什么不挑破?

他在心里揭穿自己,因为这个缓和关係的理由,不仅南少虔需要,他也需要。

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现在面对南少虔的时候,其实他是害怕的。

很现实的一个问题,同在一个圈子,他老闆都怕南少虔,他怎么能不忌惮?得罪南少虔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爸妈常常担心他因太过单纯而受骗,但他其实早已变成了很普通庸俗的大人,心里时刻装着一桿充满权衡的秤。之前可以为天价违约费忍受老闆安排的陪酒,现在就可以为将来的可持续发展忍受南少虔的骚扰。

但选择忍让,选择慢慢和南少虔周旋,却不仅仅是害怕南少虔会恼羞成怒报復。

还有一个原因。

说起来略可耻。

太孤独了。

他一个人在北京,看似朋友很多,谁都可以把他叫出去玩儿。但交心的,一个没有。从来没有谁像南少虔这样无条件地支持和袒护过他。前段时间,他人生的一个分水岭,那段很难过的日子,也全是南少虔陪伴他度过。

南少虔是真正见证他带领他自立的人,在他这儿意义不一样。

所以即使清楚南少虔给出的根本是他不能要的感情,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玩火自焚,但他完全无法阻止南少虔朝自己靠近。

他得先活过来,才能有空琢磨其他的。

不过事实上他琢磨再多也没用,他被动的地位不会得到改善。这段关係的走向是退是进,目前为止完全取决于南少虔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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