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少虔有妆发是不太好惹的大明星,今天没做造型,素颜,顺毛,就像个高大强壮的英俊大学生,距离感和攻击性大幅减弱。他因此敢抬头直视南少虔,欲言又止半天,谨慎道:「我不太知道。」
南少虔紧盯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不知道是在笑他还是自嘲,又说一遍:「我喜欢你。」
尤因有点承受不了他眼神的重量,倏然垂下头。
猜到是一回事,听南少虔亲自确认又是另一回事。南少虔轻飘飘吐出四个字,落下来砸到他身上却是一记重锤,将他的灵魂都撼动了,听完什么感觉都变得麻痹,只剩下震惊,无数的震惊。
「不敢看我,怕什么,讨厌我了?」
尤因摇摇头,他亲舅舅就是同性恋,他怎么可能会厌恶同性恋?但他能给出的也只有尊重了,那个世界离他好近,可也远得不像样。
手指不自觉抓紧护栏边缘,他小声说:「你吓到我了。」
「不是故意的。」南少虔不太真诚地道歉,「现在知道了,你什么想法?」
他一个直男,还能有什么想法。
尤因无奈地说:「你明明知道我刚失恋。」纠结半晌,又补充,「我也不喜欢男人。」
南少虔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能不能别惦记我,我不想和你连朋友都没得做。」
南少虔做朋友是真够义气,一点儿没得说的,他才为自己遇到这么个好人感到幸福,转眼告诉他这人他妈惦记他屁股。
真是操了。
意料之中的拒绝,南少虔面无表情,把掌心的烟拧出了烟丝,顿了顿,轻声宣布:「不可能。」
尤因不作声,脸色一言难尽:「你要这么说,我们就没得谈了。」
南少虔说:「你都没跟我谈过,怎么知道我们没得谈?」
尤因嘆了口气,说:「你,唉,要不我先走吧。」说完绞着手指头转过了身。
第36章
还没走出阳台门,南少虔在背后喊住他:「尤因。」
尤因顿住脚步。
「兴许我弄混了呢。」南少虔的语气时轻时重,听不太出到底什么心情,「我没谈过恋爱,我也不知道对你到底是哪种喜欢……你说把我当朋友,朋友现在遇到难题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想着跑,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你认真的?」尤因害怕地转过身来,没明白他这又是闹哪出,以退为进?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认真过?」南少虔背靠着栏杆,站得不太直,看得出是真的微醺了,望着他的眼神都有些迟滞,「别急着拒绝我,也别怕我,你不愿意,都是男人我也不可能强|奸你。」
因为这句话,尤因脑子里忍不住想到,对啊,男人和男人也会做爱,会亲吻,交颈相眠。他的心里更慌张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含含糊糊应了声:「啊。」
「还逃吗?」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个拒捕的罪犯。尤因局促地站在原地,摇摇头,无奈地垂下白皙的后颈。
南少虔带着烟酒混合的清淡气味靠近过去,脚步很轻,走到特别近,一低头就能把人吻住的距离,他停下来。
那么久,喜欢面前这个人那么久,他从没想过表白会发生在这种情况下,数年的暗恋甚至都没来得及倾诉,先急着证明自己其实没那么爱他。
也幸好没多说什么,否则更像个笑话了。
不该这么做的,但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尤因的头髮,然后在对方受惊退后的瞬间收回手。
尤因的神色戒备而惧怕,南少虔受不了这个,喉结滚了滚,强忍住失落说:「不说这个了。我想你还没吃饭,走吧,领你下去填填肚子。」
尤因呆了呆,头顶的温度让他留有后怕,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南少虔是要亲他。于是到最后也还是没解决,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下楼,默契地轻轻放下了这件尴尬的事。
当晚没再一起打游戏,各自沉默地回了房间,尤因浑身痛,坐卧难安,叫了药店的外卖。
门铃响起,他走出去拿,拿到以后关上门,边朝客厅走去边拆开外卖包装,刚在沙发上坐下,支着腿挽起两边裤脚准备擦药,南少虔突然拉开房门匆匆走了出来,一阵风似的直奔大门口。
尤因惊愕地看着,忍痛皱眉,急忙问:「怎么了……」
南少虔剎住车,转头,发现他还在屋里,焦急的表情瞬间缓和几分。
「没怎么。」南少虔难得窘迫,慢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嘴唇欲言又止张合两下,可能是要解释的,目光突然看到他伤痕累累的两条腿,原先的话就吞下去了,皱了眉:「怎么回事?」
他不解释,尤因也从他的表情缓缓明白过来,他出来那么急是觉得他要跑路。一时尴尬不已,不提防说了实话:「摔的,跳舞摔的。」
南少虔沉默了一会儿:「你昨天说,和朋友出去玩。」
忘记这茬了,尤因羞愧地低下头,不发一言,咬紧下唇用沾了药油的手掌去推淤青的小腿胫骨。
南少虔静静地看了会儿,突然说:「我不喜欢你骗我,以后不要为了躲我找藉口,我发现了会难过。」
停顿一下又说:「我说了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尤因的动作慢下来,不自然地小声道:「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