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鹤清来说到了新日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
他一个下午都在秦照办公室的隔间,抱着男人的外套,以至于醒来时外套已经让他压得皱巴巴的,沈鹤清有些懊恼,晚上秦照要穿这个去酒宴的。
秦照倒是无所谓,将外套递给郑律。
郑特助无所不能,熨个西装算什么?
秦照已经点好了粥,淡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沈鹤清洗漱一番,出来听秦照说:「先来垫个肚子,说好,你去了不能喝酒。」
沈鹤清笑道:「我跟谁喝酒?」
「不出意外郝扬还有季秋庭也在场,郝扬那人爱开玩笑,你别当真。」
沈鹤清点头,接过勺子一口口吃粥。
秦照如今的身份使得他避免了很多「无效社交」,也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等沈鹤清吃完又温存了一会儿,两人才赶往会场,到的时候已经很多人了,头顶灯光璀璨,脚下是触感极佳的地毯,有服务生端着盘子穿梭于各类达官显贵之间,而秦照一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
秦氏不是什么顺应局势而生的小公司,曲城经济发展初期它就开始伺机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经济链囊括了上百个投资,方方面面都有渗透,名副其实的「财团」,虎父无犬子,早些年秦父驰骋商界,如今轮到他的儿子坐镇。
秦照五官深刻,使得他不笑的时候总有一股少年老成不怒自威的气势,但今日略微不同,秦照偏头说话时神色会瞬间温柔起来,然后笑着回应。
于是众人不由得看向他身侧,那是……
沈鹤清一身白西装跟秦照相得益彰,他不仅皮相美,骨相也美。
「算起来这也是秦氏资助的,你就当自己家。」秦照低声。
沈鹤清无奈,「胡说。」
不少人开始打听沈鹤清的身份,但无一例外都是第一次见到。
秦照要跟一些老股东说话,沈鹤清指了指窗边一处比较安静的位置,秦照颔首,用眼神示意他万事小心。
沈鹤清拿了杯果汁,走过去坐下。
不多时季秋庭过来了,青年也是白色西装,但做工细节上跟沈鹤清的不一样,穿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嫂子。」他说话一直不大声,很少有失态的时候,好像不管什么场合,都是这小少爷游戏的乐土,「一个人多没意思,我去带你玩?」
「不了。」沈鹤清温声拒绝,「我坐会儿。」
这段时间他中药西药一起吃,精神总是跟不上。
「行。」季秋庭端着酒杯指着对面:「我跟郝扬都在,无聊就过来。」
沈鹤清十分感激,「好的。」
季秋庭一走,沈鹤清拿出手机刷了下朋友圈,第一个就椒ⒸⒶⓇⒶⓜⒺⓁ樘是刘醒,当了领班如今春风得意,将十来张人民币搓成扇形拍了照,表达高兴的方式就很直接,苏博在下面扣「666」,估计是某个老闆给的小费。
沈鹤清抿唇笑了下,然后身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起头,紧随而至的是剧烈的晃神。
耳鸣轰响一阵后,沈鹤清才匆忙站起身,「董先生。」
是董琳森。
董琳森一家是后来的,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鹤清。
算起来数年不曾见面了。
不见的时候还好,董毕安会撒娇会来事,自己也称得上一句「儿女双全」,时不时流露出的想念也能勉强压下,可一旦见面,董琳森那自以为是的心理防线就开始土崩瓦解,「换子」一事还未暴露前林柔还曾责备过他 ,说他对佣人的孩子过分在意,后来知道了沈鹤清才是亲生儿子,董琳森只会更在意。
他们的身份亲密且尴尬,毕竟谁也没有承认过,董琳森脚下像钉了钉子,怎么都挪不动,他轻咳一声后沉声问:「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沈鹤清回答。
简直公事公办,到底好不好,彼此谁也不知道。
董琳森还在想词时林柔带着一双儿女上前,看到沈鹤清她也愣在原地,倒是董毕安最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蛮横地衝上来,挡在了董琳森面前,好像再晚一步就会被沈鹤清抢走似的。
「你来做什么?!」董毕安语气很差,满眼警惕地打量着沈鹤清,眼底有嫉恨,更有恶毒。
「有事才来。」沈鹤清说着稍微欠身,「不打扰你们。」
告辞意味明显,说实话,沈鹤清对「亲生父母」的概念已经非常模糊了,这些年他吃的苦遭的罪,不管是快乐还是磨难,都跟董家毫无关係,所谓的血浓于水也逐渐淡于汹涌的时光中,有董毕安在,他永远无法靠近,从前还会期待,如今却不会了。
「哦~」董毕安意有所指,「不会是跟着哪个大老闆吧?」
此言一出气氛彻底僵住,董琳森眼底闪过狐疑,沈鹤清没有认祖归宗,的确,以他的身份来不了。
「噗!」有人笑出声。
是董晴,董家长女,
董晴的画风一直跟董家不合,存在感很低。
听闻董老爷子重男轻女,所以才有了林柔生二胎,究竟如何外人不得而知,但在沈鹤清印象中,董晴一直不争不抢,态度甚至称得上漠然,儿时董琳森出差回来,带双份的礼物,董毕安永远欢呼雀跃,董晴则默不作声收下,随意扔到房间。
显然,董毕安跟董晴关係也不好,闻言转过头:「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