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敏锐地听出白义提到「过年」两个字时的情绪与之前不一样，放缓了声音问：「『过年』是什么？」
「是我们的国家大多数人最喜欢的节日。放假、打折、热闹等等，有很多种特点。但是对于更多的人而言，这个节日都象征着……」白义眼皮已经快要合上，几乎无意识地吐出了两个字，「团圆。」
说完之后，他就彻底睡着，呼吸变得均匀悠长。
辰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才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白义的脑袋，随后躺下把白义抱在怀中。
舒舒服服地熟睡一整夜，除了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辰的怀里有点尴尬之外，白义的精神恢復得相当充沛。
他把大半隻哞哞兽交给厨房队料理，之后热情百倍地开始对这个月兽人们的数学成绩进行检查，收穫了一片哀嚎。
白义冷心如铁，坚持开始了考试。
悠悠这一个月已经听珊瑚说过好多白光部落的事情，真正来到白光岛之后发现果然一切都是新鲜的——平整的地面、漂亮的大房子、工工整整的田地、冬天也长叶子的松树……
只是过了一天，悠悠就有些疑惑地问珊瑚：「亚父，为什么岛上的人都在哭，他们饿肚子了吗？」
珊瑚放下手里正在编织的灯芯草坐垫，笑着道：「没有，他们只是数学考试不及格。」
悠悠似懂非懂：「数学是什么？」
「一门知识，首领传授给我们的。」珊瑚简单介绍了一下，「等你习惯之后，我也要开始教你。」
天真懵懂的悠悠不知道亚父这句话中蕴含的是什么，用力点头：「我会学好，到时候再去教父亲！」
珊瑚的笑容舒展：「嗯，好孩子。」
「这一次的及格率有点低。」白义批完卷子之后对辰道，「看来这段时间离开部落，这群人都有偷懒。」
辰不觉得意外：「你不在，别人管不住。」
白义在白光岛的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白义也想到这一点：「银敏兄弟虽然聪明，但更偏向于分配职务和资源；重倒是不错，可是暂时威信还不够。」
说到底他们岛上缺管理型人才啊。
就连白义自己自觉也不是管理型人才，能够管好部落主要还是因为兽人们对他无条件信任和服从。
白义不由得想起了四季部落。四季部落的首领蛮是个直性子的人，同样不是管理型人才。但四季部落在季节疯狂变换这种严苛的条件下却井井有条，连不同季节山上的值勤都安排得很好。
这全归功于蛮的亚兽杜兰，同样也是四季部落的副首领。
依照白义和这一对的接触，杜兰明显更适合做首领，但身为亚兽他的战斗力完全不能和兽人比。在这个时代，首领就算不是最能打的，也不能是最不能打的。否则不提首领以身作则去狩猎，光是更容易受伤和死亡这一点就让部落不会考虑亚兽。
白光岛上不需要战斗。
兽人们现在去海里捞鱼纯粹都是为了给自家的餐桌增加种类而不是基本需求。
白义思考了半晌，问辰：「你觉得彩阳适不适合管理部落？」
「那隻孔雀亚兽？水洲那里的？」辰挑了挑眉，想了想，「还可以。至少纺织队他管得不错。」
「金说过，彩阳以前是水洲部落首领的孩子，大概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学了一些东西。」白义一边思索一边道，「我不会一直留在岛上，如果我不在，总得有人替我管。」
辰碧绿的眸光落在白义身上顿了顿，假装没有听出白义话中不小心泄露的含义：「但是作为亚兽，未必能指挥动那些兽人。」
「这确实是个问题。」白义一边从厨房的角落里拖出一个木匣子，一边道，「我的打算是让彩阳先多管理几个小部门，一点点培养出威信、积攒经验，之后再任命他做副首领。当然，要是其他人也有出色的表现，机会也都能有。」
辰对这些事不怎么关心：「你决定就好。实在不行可以把苏和云拖过来干活。」
「云贝部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白义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掀开上面一层湿润的麻布，「好，长出来了！」
辰凑过来看了一眼：「没有土也能发芽？」
「只要有温暖湿润的环境，黄豆芽生发很快的。」白义把麻布重新盖好，在上面浇了一点水，「云是不是快要生了？」
「估计还有一段时间。」辰顺手从白义自製的黄豆芽培养皿里摸出一根，咬了一口，「挺滋润。你弄这个干什么，不直接种在土里？」
「吃的就是豆芽，冬天还是要吃点新鲜蔬菜的。白菜和萝卜虽然也存得住，但是吃多了还是有点腻。」白义无奈地看着辰，「急什么，还要长两天。」
辰挑了挑眉，又看向了另一边：「这些也是用来做豆芽的？」
刚才白义在陶盆里泡了一大盆黄豆，现在已经开始柔软膨胀。
「不是，这是用来做豆腐的。」白义掏了掏那些还没泡好的黄豆，感慨道，「虽然我不是很爱吃豆製品，但是两年没吃到豆腐，居然还有点想念。」
冬天在岛上多数时候都很閒，白义就打算试试能不能把豆腐做出来。
黄豆先泡着，白义看向了辰，「现在需要你辛苦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