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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修和顺矢就被分派到不同的工地,工作内容也不一样。
修做了“拆养护”的工作,帮忙拆除鹰架、搬入石膏板模等工具,才短短几天,他就经历了形形色色的工作。所谓的养护,就是擦油漆时使用的纸胶带,还有搬运时避免碰撞而覆盖的塑料护材。
时序已经进入三月,工地的早晨还是冷得像隆冬。因为不习惯劳力活,肌肉酸痛得非常厉害,结束一天的工作后,修的手脚都严重浮肿。
在高处进行拆鹰架的工作时,修怕得不敢动,作业速度缓慢,被鹰架师傅恶狠狠地臭骂了一顿。
“这种烂工作谁干得下去,我们快点跑吧!”
明明是自己朋友介绍的工作,顺矢却自私地这么说。
修虽然也想辞职,但还是想先多存点钱。
当接待者赚来的十五万元薪水他还没动,而且每天都有新的收入。虽然买烟和餐饮会用掉一些钱,但只要不乱花,一天还是可以存下将近四千元。
只要工作一个月,存的钱就能租间附卫浴的房子吧!修打算找到能稳定居住的地方后再找新工作,他把这个想法告诉顺矢,顺矢却说:“找工作?找什么工作?”
“还不知道,所以才没办法行动。”
“再继续拖拖拉拉下去,你会被这里的生活同化。”
“不会的。今天我也紧张得要命,担心会被分到什么工作。”
“可是我看你每天晚上都喝得挺开心的。”
“因为没别的事情可做啊!”
虽然这么说,但从澡堂回来后的酒宴,是修每天唯一的期待。
当接待者的时候,修喝得心不甘情不愿;开始劳动后,就连便宜的酒也变得美味极了,可以感受到酒精循环全身,纾缓肌肉的疲惫。
这天晚上,大伙也在宿舍喝到九点多才上床睡觉。
顺矢和小早川他们很快就打起鼾来,但修不知为何神志清醒,迟迟无法入睡。九点的熄灯时间一过就不能开灯了,所以也不能看电视或漫画。
修闷得发慌,拿起手机。笃志他们应该打过好几次电话,但他没有开机,不知道有多少未接来电,却收到数不清的短信。几乎都是笃志和同事们发来的,不是要他快点联络,就是问他人在哪里。没有恐吓的言辞,反而让人内心发毛,但修也觉得内疚。
修怀着难受的心情看着短信,发现了小茜发来的信息。
“怎么突然辞职了?我好担心你。请联络我,随时都可以。”
看到这样的内容,他顿时湿了眼眶。
修悄悄溜出被窝,一手拿着手机,来到公寓外面。
他只想通知小茜一个人自己的现状,并向她道歉。为了纾缓紧张的情绪,他在附近的小巷来回踱步了好一阵子,才下定决心打给小茜。
“对不起,都没有联络……”修开口说。
他以为会听到惊慌失措的声音,没想到小茜的声音却意外地冷静:“你现在在哪里?”
“在阿佐谷打零工。”
“顺矢也在那里吗?”
“嗯。”
“这样啊,”小茜冷淡地应道,“公司叫什么?”
“这不太方便说……”
“你不相信我?”
“不是的。我不知道会在现在的公司待到什么时候,所以……”修支吾其词,“等我稍微稳定下来再去找你。”
“这样啊,那好,钱快点还我啊!”
“啊?”
“你装什么傻?我借给你的一百万啊!”
小茜的态度突然转变,让修感到害怕,他回想起收下钱时的情形。
小茜去银行取了一百万元,修说不知何时才能还她,她当时的回答应该是“不还也没关系”。
“那、那笔钱不是给我的吗?”
“那时候说好要在店里好好招待我的,你却突然辞职,连通电话或短信都没有,这算什么?”
“对不起。”修低声说。
就像小茜说的,辞掉工作却没有联络是自己的错,但话说回来,要他把原本说要送给自己的钱还来,他也没办法一口答应。当然,不论想不想还,修都没钱可还。他正烦恼着该怎么回应时,小茜厉声吼道:“你干吗不吭声啊,毁约的人是你吧!”
“我是打算等到稳定下来再联络你,而且我也想再见到你。”
“不好意思,我可不想。只要把钱还我就好了,再说,那笔钱是我用信用卡透支的现金,是为了你而借的钱,你要怎么赔我?而且我还有其他欠债,店里赊的账也没还……”
这么说来,小茜从银行ATM取出一百万时修就觉得古怪。
他听说一天的提款金额上限是五十万元,原来小茜是向信用卡公司或高利贷透支的现金。
再说,一个普通的护士当然不会有很多钱。从小茜开始赊账起,修就明白她在勉强自己了。
小茜还在电话的另一头大吼大叫。
“我懂了。”修插嘴说道,“钱我一定会还,可是没办法一次还清。如果每个月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