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掉吧。”
实在是太令人悲伤的内容了。我只能无言地点头。被自己深爱着的人背叛,光是想想,就觉得内心深处仿佛正在被火烧灼一般痛苦。正因为深爱,所以爱才不会轻易消失。正因为深爱,所以才会变得不安,开始怀疑。由不安而生的怀疑,就这一点来说,和妈妈之前讲给我听的那个故事里的人物——达磨岛的笨蛋岛主看似一样,实则他们的本质是完全不同的。加入了“被背叛”这个词之后,怀疑也就变得值得肯定了。
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妈妈,一定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怀疑的同时,也在爱着。即使心已破碎不堪,但爱还在延续。
“从那以后,妈妈每天晚上都喝酒买醉。她本来就很喜欢喝酒,我一直以为我也有一位差劲的醉鬼妈妈。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妈妈不喝酒,就睡不着觉。每天喝的量都在增加,终于只靠喝酒也睡不着了,她开始把安眠药和酒一起喝。后来,不仅仅是晚上,她白天也开始喝了。一定是因为身心都已经支离破碎了吧。妈妈就这样又忍了好几年,一直在忍。再后来,就到了那个雨天。那时,如果我接了电话,如果我说一句‘我爱你’,妈妈可能就不会死。”
“你没接电话,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我用温柔的语气自然地说道。
“不是的。我那时能接电话,只是故意没有接。”
“啊?”我下意识地大声叫了出来。
“我讨厌妈妈。她就知道喝酒,回家之后总是游手好闲,做饭、扫除、洗衣服这些家务,她几乎很少去做。我被同学嘲笑,他们说我有一个酒精中毒的妈妈。所以,我特别讨厌她。”
“但是,那是因为——”
我刚想说话,就被他的话音盖过了。
“是那样的。我不知道妈妈已经身心俱疲到那种程度了。她喝药的事,我也毫不知情。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会接电话的,肯定会多和她说说话的。根本看不见啊,背后的事情。”我说不出话来。男人继续说。
“我在上高中的时候,回到家里看到妈妈在厨房喝酒,还开心地笑着。以为她白天就喝醉了,其实她是在看以前的家庭合影。那张照片,是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全家一起去温泉旅行时拍的。我们都开心地笑着,那时三个人的关系特别好。妈妈是因为看着那张照片才笑的啊。她还一边说着‘一家三口在一起,可真好啊’。我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妈妈,你倒是重新振作起来啊。真是个傻妈妈。妈妈明明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了。
实在是令人难过的故事。人太脆弱了,只是因为一个契机,全部就毁灭了。我是这样想的。知道自己得病的时候,开始觉得人间不值得,开始认为活着实在太痛苦了。但是,那个时候,是妈妈救了我。温柔的语言,善意的谎言,温暖了我冰冷的心。能救人心的,不是酒也不是药,而是有温度的话语。
“所以,你才开始唱那首‘对不起’的歌了吗?”
男人喝了一口咖啡,缓缓地点头。
“那是妈妈最后说的话。”
“你母亲吗?”
“我的手机有她发来的语音留言,‘没能做个像样的妈妈,对不起。’她说整句话时都在颤抖,几乎听不清楚。她是哭着说的。”
“这样啊……”
“我也想对她说,‘在你痛苦的时候,我没能温柔待你,对不起。’但是,我已经没有机会说了。所以,我才会每天在这里唱歌。希望她能原谅我。虽然她已经听不到了,歌声也传不到她那里。”可以断言,男人一直背着沉重的十字架。我的心情还是很悲伤。
“但是,你是觉得能传到她那里的吧?所以,你才会唱歌的吧?”
“半信半疑。”男人苦笑着说。
“声音和想念,都能传达给她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你不相信吧?”
“所以我才说半信半疑的。”
“想念就像岛一样,是会动的。”
我拉开手中那罐奶茶的拉环,喝了一口。牛奶的甘甜在嘴里蔓延,红茶的香气浸满了整个鼻腔。
“你说的是什么啊?”
“岛呀。”
“岛?”
“是呀,岛是会动的。”
我把从妈妈那里听来的达磨岛的故事,告诉给了男人。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时而面露惊恐,时而喝着咖啡望向夜空,紧接着又再次点头。
“真是个好故事。”
“你应该不信这个故事吧?”
“我信。”
“真的?”
“岛会动的故事,我也听过别的版本的。”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倒是你说的才不可信吧?”男人眯着眼睛,“夏威夷群岛正在接近日本呢。听说是地球内部热能的对流,造成了太平洋板块的移动。”
“真的吗?它们会连在一起吗?”
“非常遗憾,不会的。在那之前,夏威夷群岛就会沉没的,不过,即使它不会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