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致纯笑得拍拍大腿:「真有人愿意被骗,真蠢。」
这黑皮男毫无分寸感,朝他靠了靠。梁予序蹙紧眉头,退后一步,顿时没了算命的兴趣。
「来嘛,我算得比那个陈实亮便宜,还准。」蔡先生立马端坐好,拿出笔,满脸期待地问梁予序,「求了什么签?」
「第三签。」梁予序冷然回道,余光不自觉瞥向外面,想看看钟粼。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钟粼的不悦。
只是,他扫视周围一眼,钟粼和小孩早已经消失不见。
蔡先生拍了拍桌子,眼神里焕发光彩,虚张声势地大喊:「大吉之卦。」
算命骗术一贯的说法,骗骗这群愚昧的人罢了。梁予序心中如是想。
「第三签,签文名为孟日红寻夫……」
蔡先生的话刚落下,梁予序直接走人,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不准。」
张致纯瞪大眼睛,愣在原地,看看蔡先生,再看看走远的梁予序,急忙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蔡先生,撒开脚丫子跑开。
「去哪里?外地仔……」
叮咚——
手机信息提示音一响,张致纯点开信息。
[致纯,麻烦帮我把梁予序送回酒店。我身体不舒服,改天再请你吃饭。]
作者有话说:
孟日红寻夫,佛祖签文第三签,大吉上上籤。
第9章 不够诚心
离开后,钟粼在外面跑了一天的车,晚上回到家,来不及洗漱,小星早已累得沉入梦乡。
钟粼将小星抱到玉婶家,跟他们家的小孩睡一起,请他们帮忙照看,而后裹紧外套,驱车再次来到镇上,重新走上锦山路。
凌晨12点,锦山寺灯火通明,轿车依旧开不上锦山寺。
钟粼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仰望着锦山寺远处的古塔。古塔上,有人敲响了古钟,悠扬清脆的钟声,穿过热闹的街区,灌进他的耳朵里。
上坡里的石砖方方正正,到处有凹凸不平之处。钟粼一步一步爬上来,喘着气,走到陈实亮的店铺门口,驻足良久。
店铺里面传来陈实亮刷土味视频的声音,不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钟粼敲敲门,探进一个脑袋,悄声迈进一隻脚:「陈叔,在吗?我是钟信诚的小儿子,你记得吗?」
陈实亮原本还双脚搭在柜檯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在见到钟粼的剎那,急忙放下脚,从柜檯面抓起老花眼镜,皱着眉头,打量眼前的男人。
大过年的,没带礼品,也没带桔子,肯定不是善茬。
门缓缓关上,拉上帘子,钟粼低低笑了一声:「不记得吗?」
陈实亮绷紧脊背,笑得很不自然,搓搓手,局促不安地坐到茶位上:「记得记得,坐坐,喝茶,好多年没见到你了。」
一盏热茶,淡薄如水,闻着只有淡淡的茶香,应该喝了很多回。
钟粼盯着茶杯许久:「确实好久没见,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陈实亮视线恍惚,呵笑几声:「你叔叔我记性不好,年纪大了,可能要得老年痴呆咯。」
话音刚落,钟粼直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突生戾气,低吼道:「你敢骗我。」
陈实亮心中一吓,掰开脖子上索命的手,用脚一脚蹬,桌上的茶具,七零八碎地散落在地上,发出剧烈响声。
楼上一位年轻的男人闻声,不耐烦地走下楼,见自己的父亲被人掐脖子,当即衝上来,竭力掰开钟粼的手,大吼:「放手,不然那烟灰缸砸你脑袋。」
钟粼不愿意放手,三人扭打在一起,但他拼死掐着陈实亮的脖子,眼睛发了红,像只失去理智的野兽,听不进去任何话语。
好不容易挣脱钟粼,陈实亮咳嗽几声,惊魂甫定才说:「当初你自己愿意跪的,听不听是你的事。」
陈颖新憋得满脸涨红,捏紧钟粼的脖子,一隻手破开钟粼的手,转头将钟粼的身子压在沙发上:「我报警抓你。」
怒火染红了钟粼的脸颊,脑袋抵在沙发上,喘息急促。
他身上的衣服因挣扎捲起,露出一段洁白无瑕的腰身,纤瘦而柔软。几经挣脱,那片肌肤如印染的粉绸缎,指印斑驳,狼狈不堪。可那双快杀人的眼睛死死地瞪向陈实亮。
「新仔,你先上去。」陈实亮拍了拍陈颖新的手,示意儿子上去,「我有话跟他说,你上去。」
「可是他……」
「上去!」陈实亮喝道。
待儿子上楼,陈实亮挪了挪屁股,坐得离钟粼远些,观察他的表情,将脚下的烟灰缸踢远一点,心虚一笑:「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会认真。」
那双眼睛盛满怒火,他揉了揉被陈颖新拧红的手臂与脖子,问道:「你当初不信我爸爸吗?你们是几十年的朋友。」
「是朋友啊,可是……」陈实亮哑口无言,「成年人没有朋友,涉及利益,只有自己。」
「所以,当时我来找你,你故意说这个办法,只是为了耍我吗?」
陈实亮讪然地看着他,想起八年前的盛夏,当时钟粼清瘦无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没了生机。
钟粼什么都没说,只是问有什么办法能让佛祖知道他的诚心,让佛祖保佑他妈妈。
陈实亮那阵子很烦躁,摊子因为钟家被人砸烂,再上钟粼家欠了他家的好多钱,他便随口说了一句从锦山大酒店一路跪拜到锦山寺的佛殿,再磕足一百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