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你还没想清楚,我就当你想清楚了。”
她说完,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转身走了。
叶归根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
那天晚上,叶归根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美雪的话——“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还没想清楚,她就走。
他想起伊丽莎白的话——“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接受”。
两个女孩,两种方式。
一个给他时间,一个给他期限。
他该怎么办?
周日,叶归根去了教堂。
不是圣保罗大教堂,是学校附近一个小教堂,石头砌的,很旧,但很安静。他坐在最后一排长椅上,看着前面彩色的玻璃窗发呆。
他想起爷爷说的话:“无论你选谁,都会有人受伤。你能做的,是把伤害降到最低。”
怎么降?
他不知道。
一个老牧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年轻人,有心事?”老牧师问。
叶归根点点头。
“愿意说说吗?”
叶归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没有说名字,没有说背景,只是说了一个大概——两个女孩,一个像海,一个像雪;一个给他时间,一个给他期限;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老牧师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年轻人,你问错问题了。”
叶归根一愣。
“你一直在问‘我该怎么选’。”老牧师看着他,“但真正的问题应该是:你爱谁?”
叶归根愣住了。
“不是谁更好,不是谁更适合,不是谁付出更多。”老牧师说,“是你爱谁?你闭上眼睛,想想她们的脸。谁让你心跳加速?谁让你想保护?谁让你一想到失去就受不了?”
叶归根闭上眼睛。
伊丽莎白的脸浮现出来——深邃的眼睛,克制的笑容,说“我等你”时的眼神。
美雪的脸也浮现出来——弯弯的笑眼,雪里的眼泪,说“三个月”时的坚定。
谁让他心跳加速?
都加速。
谁让他想保护?
都想保护。
谁让他一想到失去就受不了?
他不敢想。
老牧师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年轻人,看来你还没找到答案。没关系,慢慢找。但记住一件事:无论你选谁,都要全心全意。不要犹豫,不要回头。因为犹豫和回头,比选错更伤人。”
叶归根睁开眼,看着老牧师。
“谢谢您。”
老牧师笑了笑,站起身走了。
叶归根一个人坐在教堂里,看着窗外的光慢慢暗下去。
周一,叶归根收到一个包裹。
寄件人是哈桑,从北非寄来的。打开一看,是一封信和一小袋东西。
信是法蒂玛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叶先生,我在A国培训了。这里很好,但我很想家。我学了很多人,回去可以教村里的人。谢谢你给我机会。这是我妈妈做的椰枣,送给你吃。法蒂玛。”
叶归根看着那封信,心里暖暖的。
他打开那袋椰枣,尝了一颗。很甜,甜得有些齁。
他想起那个沙漠深处的村子,想起法蒂玛说“我想当医生”时的眼神,想起村长送他银饰时的郑重。
那些东西,才是真实的。
那些东西,才是他真正想保护的。
晚上,叶归根给伊丽莎白打了个电话。
“伊丽莎白,周末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伊丽莎白说:“好。周六晚上,来我家?”
“好。”
他又给美雪发信息:“周末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美雪很快回复:“周六下午?老地方?”
“好。”
发完,他放下手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汉斯从音乐里抬起头:“决定了?”
“还没。”叶归根说,“但快了。”
窗外,又下雪了。
伦敦的雪,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
周六下午,老地方——学校附近那个公园。
叶归根到的时候,美雪已经在等了。她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和每一次见面一样。但今天,她的眼神有些不同。
“来了?”她问。
“嗯。”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雪后初晴,阳光照在积雪上,亮得刺眼。远处有几个孩子在堆雪人,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美雪,”叶归根开口,“我想好了。”
美雪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叶归根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美雪眼睛亮了。
“但是,”叶归根继续说,“我也喜欢伊丽莎白。”
美雪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是来选你的。”叶归根说,“我是来告诉你真相。我做不到放下任何一个。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想,想得睡不着觉,想得吃不下饭。但我还是没想明白。”
他看着她:“你给了我三个月期限。现在,我想告诉你:三个月后,我可能还是这样。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理解。如果你要走,我不怪你。”
美雪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叶归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叶归根说,“我在说,我不是个好男人。我在说,我不值得你等。”
美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傻瓜。”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叶归根愣住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有两个人?”美雪笑着,但眼泪掉下来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只是想赌一把,赌你会选我。”
她伸手擦掉眼泪:“现在我知道了,我赌输了。”
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