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善观面相一见这黄袍老人天庭饱满眉清目秀已知此人智慧精湛学识渊博。骚人墨客自来弱不禁风自己一个小指头戳出怕能戳掉这老斯文的半条命。吴安正放下心事换上了俨然面孔冷笑道:“来相命的么?”
那黄袍老者微微一笑摇头道:“那倒不是。在下是来帮你相命的。”
“替我相命?”吴安正张大了嘴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什么东西!”吴安正重重一拳敲在桌上虽然拳头隐隐生疼却也有几分威风。
吴半仙行走江湖多年自也遇过无数同道前来挑衅但这般公然踢馆的却是头一回。只是自己非但道法精湛更曾服食过灵丹妙药一身法术无师自通便算嵩山方丈灵智与之相比也要瞠乎其后何惧一个无名老头?当即坐了下来依着行规冷冷地道:“要跟我比功力你是自讨苦吃了。小老头伸手过来!大家比上一比!”
那黄袍老者不言不答自坐摊旁举手上桌。吴安正呸了一声心道:“好你个老贼看我算破你祖宗十八代的丑事没把你老娘通奸的事抖出来老子给你洗脚当奴才。”
他嘴中冷笑伸手便与那老者相握。管他是茅山术士抑或是北派仙法只要给他的通天目瞧过这人的身世来历必然落入自己的掌中再也无法遁形。一会儿不把他满门脏事掀将出来自己真算白混了。
两人双掌交握霎时脑中灵光闪动再次见到了一面镜湖。
吴安正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只见眼前明月高悬天际水面波光隐隐却不见什么异状。他看不出所以然自觉纳闷当下固守元神潜心再看忽然脑中一阵晕眩只见湖水隐起波涛水花荡漾中似有什么东西藏着。
吴安正微微一奇赶忙低头细瞧便在此时赫见水面下露出一双眼眸却是双黄澄澄的蛇龙眼!
吴安正大吃一惊忍不住嘴角抖正要松开手指便在此时江面裂开一只巨大龙头探了出来神凶貌恶扑头张嘴间直朝自己喉间咬来!
吴安正慌乱间大叫一声赶忙把手指撤了一时竟已滚倒在地。
水底暗藏蛟龙这人是……是……
吴安正吓得全身软他蹲在地下望着眼前的老者悲声道:“潜……潜……”
那黄袍老者竖指唇边轻轻嘘了一声脸上却还挂着笑。他将吴安正一把拉起含笑道:“吴半仙您功力通神道法精湛可曾算过自己的死期?”那人口气阴险却又隐带几分调侃吴安正心惊肉跳正待声惨叫听那老者提起“死期”二字忽然心下醒觉想起自己适才的推算。“戊里看花花申拳”此刻不过傍晚还在戊申时分了不起香花打人“花申拳”小小皮肉苦倒也无须惊惶。
吴安正哈哈一笑当场站起身来术数断果不断因自来只要应了命数征兆便算得解他指着适才给廖一化打黑的左眼圈笑道:“左边黑右边白不免难看来右眼给你砸个一拳算是解吧。”说着从怀中拿出猪油球对着右眼圈擦抹不休。看那“花申拳”不过轻轻一记吴安正打小给华山师长吊起毒打如何看入眼里?霎时冷笑连连便又趾高气昂起来。
都说得意生风吴安正得意洋洋果然流风便来轻送。深秋晚风徐徐吹拂伴着远处佛寺晚钟轻响听来加倍悠扬。
当……当……悦耳钟声敲入耳里却把吴安正当得心魂欲碎牙关竟是颤抖起来。
黄袍老者轻声一笑:“大师戊申时已过现下是己酉时。不如您再起个卦吧。”
“戊里看花花申拳”下一句:“己身难保酉难来”。吴安正先前早已卜算吉凶醒起那“酉难来”三字不由全身颤抖慌声干笑:“爷饶命。”那黄袍老者轻抚吴安正的面孔叹道:“善相者不善相己谋人者不闇为家谋半仙啊半仙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平安顺遂乖乖听话好么?”吴安正面肉乱弹咿咿呀呀地胡混陪笑:
“爷您……您到底要什么?”
那黄袍老者淡淡一笑道:“宁失之繁勿失之略。半仙听懂了么?”眼看吴安正惊疑不定那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轻声读道:“不凡先生钧座亲启天下事宁失之繁勿失之略贫僧忝为方丈汗颜无地非蒙先生明见万里赐信指教不能明敝派先觉身故情由……方今战火将起达摩院事涉气运灵智簧夜省思深以为忧……”
吴安正伸手到怀里一揣惊觉掌中一空忍不住放声大哭:“还给我还给我那是方丈要给小狗子的信还给我!还给我!”
那黄袍客微微一笑把信还了过来淡淡地道:“别怕没人要吞没你的。”
吴安正牙关颤抖当场大叫一声掀翻了桌椅向后便跑。
那老人却不起身追赶只把手上的锁匙抛了抛胸有成竹地笑着。
吴安正见他不曾起身来追更是慌张出奔哪知脚下拉扯猛然间踝骨一痛竟已摔跌在地那算命摊更无缘无故地坍塌翻倒直朝身上压来沦落得狼狈不堪。
吴安正惊疑恐怖只见自己的脚踝连着一条铁炼另一端却系在桌脚上一时间竟是甩脱不开。他软倒地下双手连挥喃喃地道:“别过来……别过来……”
黄袍老者蹲身下地含笑道:“从嵩山到长安这路程可远得紧。好容易咱们碰头了请您别再拒人于千里之外那老朽可要寒心了。”吴安正又惊又怕哭道:
“你……你到底要什么?”黄袍客嗤嗤地笑了起来摇头道:“半仙不过是引个路、见个人。您却老是装傻到底“烦”不“烦”啊?”吴安正听他择字停顿登即哭道:“不烦、不烦宁死也不烦。”
黄袍客微笑道:“乖孩子这便请您起来吧。我俩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便去寻未归人。”
“小狗子对不住了。”回思三十年前的往事吴安正擦抹泪水只感愧疚难言怪都怪他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