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掩饰是掩饰不住的。
她哽咽的声音,红肿的双眼,以及还是忍不住涌出来的泪水,彻彻底底的将她出卖。
区少辰看着她,唇角微微的上扬了起来,虚弱的手缓缓的从她的手里挣脱了出来,然后像以往那般,宠溺的抚向她的头,「傻瓜,哭什么?」
这一刻,穆井橙 再也忍不住的哭 了出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女人,但是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更不知道该怎么将那些泪水收回去。
所以,干脆任由它们随意滚落,再也不去理会。
「你哭的我心都碎了……」区少辰虚弱的看着他,一脸的心疼,「别哭了,好吗?」
「可是,你怎么了?」浓重的鼻音,带着极重的哽咽声,让穆井橙像瞬间换了个一般,双眼通红的看着他,「陈教授说你是肺部感染,可是……怎么看起来这么严重?」
「没他说的那么严重。」区少辰微微的笑了笑,「你没发现,我的烧已经退了吗?」
穆井橙点头,这一点,她在刚刚进来碰到他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了。
只是,烧已经退了,还放这么多的仪器做什么?
而且,他的脸色看起来,并没有好到哪儿去啊。
「不用担心我……」区少辰看着她,伸手将她脸颊的泪水抹去。
「你真的没事吗?」穆井橙握住他的大手,一脸的担心。
区少辰笑了笑,另一隻手扶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你别乱动!」穆井橙却迅速的按住他,不想让他再耗费一点气力。
区少辰也不再挣扎,而是听话的躺了下去。
只是,看着自己的女人这么担心自己,他既欣慰又心疼。
「放心吧……」区少辰的声音比刚刚似乎稍微有了些底气,他的目光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的虚弱无力,「我现在看起来有些虚弱,其实只是因为这些药物的作用,等药力过了,我就没事了。」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穆井橙有些怨恨气的瞪着他,想起在水池里,他骗自己的情形,她就狠不得咬他一口,好让他知道,自己还在生气,而且很生气。
区少辰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所以没有反驳,反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以后不会了。」
「还有以后?」穆井橙威胁的看着他,「区少辰,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不管你因为什么,也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目的,我都不允许你再骗我!」说到这里,她的神色不由的暗了下来,目光也再次变的湿润,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目光深情的望着他的双眼,然后才继续道,「答应我,以后不许再为我冒险,不管发生什么事,保全自己,才是你最好的选择,明白吗?」
区少辰欣慰的看着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伸手将她拥在了怀里。
感受着她已经正常的温度,正常的心跳,以及她真实的存在,区少辰的心隐隐的疼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突然有一种感触,一种……活着真好的感想。
他从来没有想过,生命竟是如此的珍贵,活着竟是那样的美好。
「小泽来了吗?」沉默了几秒之后,区少辰轻轻的发问。
昨天晚上,他从穆井橙的病房里出来后,便给方伟德打了电话。
但那个时候已是凌晨一点,所以他让方伟德一早就送小泽过来陪穆井橙。
只是,现在是何时?
儿子来过了吗?
「我不知道。」穆井橙摇头,她从区少辰的怀抱里起来,伸手将脸上残留的泪水擦掉之后,眉头微微的收了一下,「昨天你离开后,陈教授好像在我的药里加了安眠成份,所以我一觉竟睡到现在,所以……」
「他做的很好。」区少辰笑了笑,「这样你才能休息的好。」
穆井橙无奈的嘆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个正牌的仁爱院长,还真的不如他这个早就卸任的前院长。
不管她当初怎么请求,陈教授还是听了区少辰的话,让自己「好好」的休息了一晚。
而这一晚,区少辰又是怎么度过的?
「想什么呢?」区少辰看着她再次陷入沉思,忍不住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穆井橙条件反射的往后躲了一下,发现他在坏笑,心里的阴郁竟不由的散去了好几分。
「看来,你真的没我想像的那么严重。」穆井橙撇他一眼,唇角竟不由微微的上扬了起来,「对了,小泽大概几点到?」
「你这么想见他?」区少辰疑惑的看着穆井橙。
虽然她跟小泽的关係一向不错,但是她却一是以一个大姐姐的形象存在的。自从她失忆之后,便一直把小泽当成玩具一样的「玩弄」,很少有这么殷切的想念过。
而且他发现,这丫头现在的目光里,透漏的并不是好玩儿的神色,而是那种带着慈祥的期盼。
而这种期盼,竟是那样的熟悉。
熟悉的……好像之前的她!
「难道你不想见吗?」穆井橙别有用意的看着他。
「你……」
「是!」穆井橙坦然的笑了笑,脸上却有些愧疚的看着他,「我想起来了。之前六年的记忆,我们所经历的所有的事情,全都想起来了。」
看着她的眼睛再次微微的红了起来,听着她说出自己期盼已久,却又是意料之中的话语,区少辰的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随即微微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虽然有些虚弱,但却阳光至极。
「真好!」他望着她,声音竟有些许的激动,可即便如此,却也只是说出了那么简单的两个字,似乎为了表达自己内心里的感嘆,似乎是一种不自觉,他竟不由的重复着,「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