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算了吧,算了吧......
太阳是世间最伟大的存在,无论你昨夜经历怎样风雨的洗礼,当一切风平浪静后,当张牙舞爪的风暴垂头丧气地退去之后,只要第二天是晴天,太阳依然会准时在东方升起,依然带给世间万物光明与温暖、希望与动力。就如此时的太阳,虽然昨夜大有“大风起兮云飞扬,漫天雪飞舞四方”的气焰,但此刻,缕缕阳光正从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状态里,把光明带进每一个人的毛孔里,带进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里。
刘青林在一缕刺眼的亮光中醒来。他慢慢转身,好大一会儿才有了些意识,他看到蜷缩在自己身旁的大哥刘青木,他的双眼紧闭,眼珠却在来回转动,好像睡得很不安稳。他的双手捂在胸前,麦秸秆子盖在他瘦弱的胸膛上。他的双脚穿着在乱死岗子捡到的大小不一的草鞋,因为年代久远,草鞋早已露出三四只脚趾头,那裸露的脚趾因为寒冷侵袭而被冻得肿胀不少。刘青林再从下到上看了看自己,同样的草鞋,同样肿胀的脚趾,同样的麦秸杆子压着的瘦弱的胸膛,甚至同样睡醒前来回转动的眼珠。与大哥不同的是,他身下那块露着的发黄的、时而散发着尿撒气味的被子,要比大哥的厚。
刘青林看着呼吸有些急促的大哥,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长大了不少,脱胎换骨一样地成长起来。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从前是多么可笑,觉得前几天闻着那尿骚味的被子就干呕,哭闹着要大哥给他换新的被子的行为是多么幼稚可笑。即使是这床尿骚气味的发黄的被子,他大哥刘青木也没舍得自己用,而是铺在了他的身下。刘青林第一次觉得,当弟弟挺好。如果自己是大哥,也许他们早已饿死冻死在十多天前了。
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刘青林轻轻晃了晃身边的大哥。刘青木一个鲤鱼打滚坐起来,双手紧抓着身边的麦杆,目光滞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
回过神来。看到面前的二弟,他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亮光,大声对刘青林道:“你醒啦?咱们都还活着?”看到二弟点点头,他一骨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秸秆,面向东方,兴奋地大喊:“你看,昨晚哥说得没错吧?天很快会亮起来的,太阳会升起来的,咱们会活着的,是不是?是不是?”
刘青林也被大哥的话感染了,从尿骚味被子里爬起来,哈了几口气蹦跳了一会儿,让身子稍微温热一些,接着说:“哥,我饿得很。”刘青木停止了大叫,随即陷入另一种沉思里,是啊,他们还活着,但活着就要吃饭,就要穿衣,而这些,他们都没有,他们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过着衣不遮体的生活。但他们毕竟还活着,不是吗?
刘青木望着因蹦跳而喘息的二弟,随手拿起从家里被赶出来时,债主扔出来的小破布袋子,和刘青林一同走出了“家门。”说是家门,其实不过是麦秸秆草垛里暂时能容身的小洞,每次进出,他们都要低着头,弯着腰,半走半爬地钻进钻出。
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此时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在罕无人迹的雪地里,除了一片耀眼的白,就是地头那一棵棵光秃秃的、积着厚厚白雪的大树了。
刘青木和刘青林深一步浅一脚,踏着及膝的大雪,慢慢向村子里走云。昨天出去要了一天饭,遗憾的是什么也没要到,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里,能够填饱肚子是他们最大的愿望,无奈这个愿望目前似乎太奢侈了些。刘青木一边走一边又开始祈祷:老天爷,老地爷,老灶爷,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保佑我们今天能要到一份饭吧,再要不到饭,俺弟要饿死了,等要到饭,回来我给各路神仙磕大响头。刘青木原本可以祈求菩萨让他要到两份饭的,但他怕神仙嫌他太贪,只能先求一份了,即使他自己早已饥肠辘辘,肚子不知道抗议了多少回。对此刘青木十分抱歉地摸着那干瘪的肚子安慰它们,只能委屈你们了。
“哥,咱娘还能找到吗?”刘青林踩着大哥留下的脚印突然问道。
“谁知道哩。”刘青木轻轻地说:“之前没下雪,村里人还能帮着找找,现在大雪封门,谁还愿意帮着找呢。”
“你说咱娘疯了,她知道上哪弄吃的吗?”
“说不准,咱俩都要不到吃的。”
“咱俩会一直住在麦秸洞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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