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整个天下都知道,她是落氏君染大家主落加蓝的妹妹。
但是这个小姑娘,突然被云里雾里地封了公主,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震撼的。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初如雪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心思干净透明的孩子,在这深宫里,突然得到了一份本不属于自己的殊荣,在这半年多的时光里,是怎样度过的。
初如雪不是大夫。尽管顾晚灯是天下第一医家的家主,她是顾晚灯的学生,但是她不是大夫。
她从来不懂得治病救人。
她只是一个刺客头目。
所以,面对落坠红的困惑,初如雪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叫这个小姑娘稍稍心安。
在喝完那杯水后,初如雪垂下眼帘,说道:“公主,圣旨下,没有什么‘本来’。”
天家的恩赐,哪怕原本就是错的,注定不是美好的结局,都只能受着。
这个道理,不足十五岁的落坠红,很难理解。
她只知道自己本来就不是公主,她只想做落坠红。
只是如今变化得她有些看不清楚,不知道该怎么走,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人生来就能预测自己或是旁人的命运,哪怕是最厉害的谣谶者,都不可能一直不出错。
何况她还是个小姑娘。
初如雪走的时候,落坠红还是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现在似乎好了许多。
初如雪离开皇宫,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只是一闭眼,眼前似乎就有一双神色单纯的眼睛,在茫然地看着自己。
于是只能睁开眼,开窗看着外面的街市。
翌日,初如雪突然收到钟离啻的来信,请她到北桥。
渊都北桥,算是个清静地方。桥下的河水落了些,看着桥面便高了许多。
大雪停了,久违的太阳终于出来了,照着暖暖地。桥旁的柳树没有树叶,只能干干地在冷风里摇摆。
初如雪上桥,便看见钟离啻在桥头看着她。
“小王爷这时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初如雪看着钟离啻,想着他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却只见钟离啻没有说话,只推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在北疆时,钟离啻也常这样推着她,找些味道不错的店铺里吃些什么,初如雪并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妥。
现在在渊都,虽然北桥这边没有什么人,可是初如雪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这里,一言一行都要谨慎,被有心人看到,便又是一场风波。
“小王爷这是做什么?”
初如雪承认,她这时候有些沉不住气,于是抬头问钟离啻。
钟离啻把手指抵在唇边,“嘘”一声,道:“不要说话,带你去个地方!”
初如雪自然不担心这人在自己面前能怎么样,于是不再问,只安心地等着他所谓的“地方”。
一所宅院。
初如雪看着那大门上新漆的柱子和石狮子,便知这宅院是新修的,并不是翻新过的。
而且没有牌匾,说明还没有人入住。
“这是小王爷的宅邸?”
初如雪转头看着钟离啻,问。
她这时才想起来,钟离啻是年初封的王,明嘉帝当然得下令为他修建宅邸了。
只是这宅子看着倒不大,并不是一般王制该有的规模。
钟离啻点点头:“听说夏天的时候便差不多了。因为我去了北疆,这宅子便一直没有再动。”
说着,钟离啻推开了那大门。
新木的味道,带着冬日里的冷气,倒是有一番别样的感受。
漆红的木头,顶上雕着云纹。
入了大门,便是前院,四下里是段回廊,后面才是房屋。
院中是个鲤鱼池,只是没有注水,只干干地一个四方四正的大坑,看着倒也不错。
钟离啻推着初如雪到那回廊上,穿了前院,到了后院。后院有一个大湖,这里面倒是有水的,水中养着几只龟,并着些彩色锦鲤,看着倒是颇有生气。
湖旁是座假山,不大,遮挡着前院到后院的视野。
湖上是座平桥,,支撑的柱子延伸到水里。
“院子里的不是应该修拱桥好看些么?”
初如雪不明白,那假山虽小,但是足够高,修拱桥并不会破坏景色的自然性。
钟离啻看着初如雪,道:“原是个拱桥,可我想着雪儿穿湖不便,叫拆了,不想这些工匠倒是迅速,又修了平桥。”
初如雪听闻此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想起进入这院子,一路似乎都很平坦,没有什么磕磕绊绊的东西。
这些,大概都是他想到的吧!
为了她,连修个宅子也这么劳心伤神么?
穿桥而过,便到了宅院深处。
因为假山的遮挡,在湖那边,是看不到这头的。
初如雪看到了一片落日红梅树,正开着花儿。
那味道她在入了后院便闻到了,当时她只以为是这宅子附近的野梅树。
却不成想就在这庭院里,立着这么多落日红梅。
“这树是夏天栽的,听说今年是头次开花,到了春天,得把果子全摘了,这样树才能长得开。”
初如雪慢慢地到了这些树下,闻了闻这片梅花香,淡淡地笑了。
那梅树红艳动人,在冬日里的阳光下,妖冶无常。
初如雪穿着件去年的旧杉,那淡紫色的云锦缎面上,绣着团云,金边,修长的黑发被一只白玉簪子随意地束着,其余垂在身后,在这一簇簇红梅里,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一片花瓣正落到初如雪手上,映衬得她更加白皙动人。
钟离啻看着这样的初如雪,突然觉得,若是时光一直停留在此刻,该多好!
只是他们都明白,出了这门,又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