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黑。
「这不可能!」大爷立刻站起来,激愤地说道:「虽然方子和药厂那边都是老三在负责,可回春堂是开了几代人的老号了,从来没出过问题的,我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二爷也慌了,看向老太爷,「老三的性子我知道,平日里虽然风风火火的,可要说对待医术和病患,我还真没见过几个像他那样尽心尽力的,老三怎么可能在丸药里面动手脚,爹,这事儿来得蹊跷,如果真是江南分号出了问题,为何我们事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四爷皱皱眉,也出言道:「此事的确来得蹊跷,既然锦衣卫都上门了,不如咱们出去看看情况吧,看能不能向指挥使大人问出点什么来。」
相比较其他人的慌乱,老太爷自始至终稳如泰山,听到四爷的话以后才沉沉地「嗯」了一声,唤上几个儿子,「都上外头瞧瞧去。」
又嘱咐隔壁的老太太,「女眷就别出去了,好生在内院待着,也不必太过慌乱,老三不会有事的。」
到底是当家人,老太爷的一句话,好似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女眷这边每个人紧绷着的情绪都缓和了一些。
杜晓瑜已经被柳氏扶了起来。
柳氏宽慰她,「五丫头别慌,有老太爷出面,你爹不会有事的。」
杜晓瑜想了又想,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对众人和盘托出,看向老太太,脸色十分沉重,「奶奶,还有件事我没说。」
老太太刚落下去的心又高悬起来了,紧张地问:「什么事?」
杜晓瑜道:「二姑母她,有问题。」
老太太一脸纳闷,「这好端端的,怎么扯上你二姑母了?」
「其实二姑母不是回房休息,而是已经收拾东西走了,我之前进来找我爹,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然后想在不惊动所有人的情况下让我爹安排几个人去把二姑母给找回来,可是找人的都还没出门,锦衣卫就来了。」
老太太还是没听懂,「那你二姑母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杜晓瑜抿了抿唇,抬起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老太太,「奶奶相信孙女吗?」
老太太急坏了,心说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了,你这丫头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呢,净是卖关子,这是想急死我吗?
「信,奶奶信你,有什么话,你一次性说清楚,别让我们跟着干着急。」
杜晓瑜不管老太太这句话里面有几分是真的,反正她只听到老太太说信她。
都这种时候了,不说不行,她道:「十多年前,不是我娘把我弄丢了,而是二姑母趁着我娘去买东西,把我卖给了人牙子,然后告诉我娘说她不小心,没看好,所以才会让我走丢的。」
老太太被这消息轰炸得当场就直了眼。
柳氏也吓得不轻,慌忙道:「五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却是不能乱说的,那是你二姑母啊!」
杜晓瑜面目坚定,「我知道,可我失踪的那年,带我上街的除了我娘,还有二姑母不是吗?」
「胡说!」老太太往地上戳了戳拐杖,「你那时候才两岁,哪里能记得这么清楚?」
「我当然记得。」杜晓瑜就知道,老太太一定不会信,「因为二姑母把我卖给人牙子的时候,我不依,她打过我,所以我对她有印象。
奶奶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我娘,当年二姑母为了让我娘帮她隐瞒是她把我弄丢这件事,直接给我娘下跪,就在刚才,二姑母趁着我娘害喜,出去塞了三千两银票给我娘,虽然嘴上说是给我还没出世的弟弟包的红包,可事实上,那三千两是封口费。」
老太太还没听完就已经喘上了。
杜晓瑜却不得不继续说,「我觉得那钱来得蹊跷,就去找二姑母当面对质,结果二姑母心慌意乱,趁我不注意,直接收拾东西就悄悄溜走了。」
说到这里,杜晓瑜停顿了一下,「孙女有个大胆的猜想。」
柳氏见老太太情况不妙,忙递眼色给杜晓瑜,「五丫头,你快别说了!」
老太太抚着急剧起伏的胸口,声音严厉,「让她说!」
「江南分号里出了问题的那些丸药,怕是跟二姑母脱不了干係。」
听完这一句,老太太眼皮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柳氏无奈地望着她,「五丫头,你闯祸了!」
杜晓瑜恍若未闻,站直了身子,亲眼看着柳氏和几个婆子把老太太送回房。
——
老太爷带着三个儿子和孙子杜晓骏来到外院。
锦衣卫指挥使苏衡正领着几个人迎面而来,见着老太爷,马上驻了足。
老太爷虽是无功名在身的庶民,但因为杜家底蕴深厚,他本人对老太爷又有几分敬重,因此拱手行了个晚辈礼,说道:「在下锦衣卫指挥使苏衡,因贵府三老爷杜程松涉嫌在牛黄丸中投毒,目前已有八人遇害,此事事关重大,本使奉命前来将嫌犯杜程松缉拿归案。」
「你胡说!」杜晓骏不相信他爹会做那种事,站出来大声道:「抓人是要讲究证据的,更何况你们是锦衣卫,既然苏指挥使口口声声说我爹是嫌犯,那证据呢?」
苏衡淡淡一笑,拿出两个作了标记的瓷瓶来,分别倒出一颗丸药,「这两颗丸药,一颗是京城回春堂里的牛黄丸,无毒的,另外一颗是从江南分号里来的。
本使此前已经请太医亲自验证过,除了毒,两颗药里面的其他成分都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说,出自于同一个方子,而牛黄丸是你们杜家三爷独创的丸药,外人不可能拿到方子。
几位爷要是不信,你们都是医者,大可以拿过去自己验一验,看本使所言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