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的筱筱,这不,刚回来没几天呢!府里的人还没认全,对你就更是陌生了。——筱筱,快过来,这是你姑母,忠义侯夫人。」
老太太招手。
杜晓瑜上前,「晓瑜见过姑母。」
「好生标緻的人儿。」杜芳雯由衷感慨,亲自将杜晓瑜扶起来,又心疼地道:「好孩子,这些年在外头,怕是没少遭罪吧?」
老太太提起拐杖敲了杜芳雯的腿,「你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堂会这么热闹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
杜芳雯忙笑开,赔罪道:「是,女儿多嘴,该打,该打。」
一群人调笑着落了座,杜晓瑜这时才知道,老太太左边的位置是给姑母留的,看来是真疼爱这个女儿。
杜晓瑜一口气还没吁完,谢嬷嬷又来禀,说大姑奶奶和三姑奶奶到了。
大姑奶奶和三姑奶奶都是长房的,一嫡一庶,想来感情不错,否则也不会一道回娘家了。
不多会儿那二人就来见过老太太和杜晓瑜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又是一番人情客套。
杜晓瑜险些泪奔,杜家怎么这么多亲戚,这要是一圈儿地全给见下来,堂会还没开始,她就得先累死了。
老太太问,「二姑奶奶呢,怎么不见她回来?」
大姑奶奶杜晓琳道:「二妹妹隔得远,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也赶不到。」
「赶不到就算了。」杜芳雯道:「她身子骨不好,可别因为一个堂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老太太沉默不言。
之所以要把杜晓瑜的接风堂会定在今天,就是为了给远处的这几位姑奶奶足够的准备时间,帖子早就让人给送去了,就算来不了,也该先遣人回来说一声,如今这么不声不响的,要是赶得到也就算了,赶不到,那就是落她面子。
见老太太脸色不对劲,方氏忙上前来,「老太太,我已经着人出去看了,应该很快就能到的。」心中暗暗埋怨她这个女儿不懂事,重要的日子净给她拖后腿。
杜芳雯说起旁的事,轻而易举把这一茬给揭过。
杜晓瑜趁着众人不注意,打了个哈欠。
「妹妹昨夜没睡好吧?」杜晓珍关切地问。
「是起得太早。」杜晓瑜低声回她,「没想到堂会这么累人,下次再有,我要不干脆装病得了,省得一堆事儿。」
「妹妹头一回正式见过家里的亲戚,觉得累也是有的,等以后熟悉了,就没那么多礼节了。」
杜晓瑜耷拉着眼皮,强忍着困意,终于把唱戏的名角儿给盼上场了。
第一出便是她点的《牡丹亭》,杜晓瑜挺喜欢这齣戏,很快打起精神来。
这种大堂会,人特别的多,除了同族人,还有其他的三亲六戚。
总而言之,不少人是奔着回春堂的名号才会给杜晓瑜这个面子来捧场的。
男宾和女宾的坐席分成左右,中间隔了十二扇花鸟屏风,酒菜吃食随着戏曲上。
听完《牡丹亭》,杜晓瑜觉得有些气闷,跟老太太说了一声要更衣便去了外头,静娘一路跟着。
「果然外面的空气新鲜多了。」杜晓瑜做了几下深呼吸,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戏园子距离梅园并不远。
而这个时候,梅园方向断断续续地传来吵闹声。
杜晓瑜和静娘对视一眼,二人轻手轻脚地朝着梅园走去。
然后见到几个府上的丫鬟正在责骂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缩在树脚哭成泪人。
杜晓瑜看得分明,那孩子就是之前请她摘荷花的小童。
皱皱眉,杜晓瑜走了出去,问:「这是怎么了?」
丫鬟们一见杜晓瑜,慌忙行礼,「五姑娘。」
杜晓瑜的目光落在小童身上,他哭得抽抽噎噎,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犯了什么错吗?」
其中一个丫鬟道:「回五姑娘的话,这孩子摘了江三少爷送给咱们四少爷的金嘴兰。」
「金嘴兰?」杜晓瑜想起来了,刚才杜晓骏还在她耳朵边叨叨说自己得了一株宝贝似的金嘴兰,刚开花,可好看了,请她到梅园看来着,被她给回绝了。
杜晓瑜再一瞅,那小童手里可不正攥着刚折下来的金嘴兰。
那花瓣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
杜晓瑜蹲下身,问他,「你为什么要摘了四少爷的花?」
「我不是故意的。」小童哭诉道:「我只是看着这花好看,就想摘回去送给娘亲。」
「可这儿是别人的家呢!」杜晓瑜道:「你娘亲没告诉过你,去别人家做客,是不可以随便动主人家物件儿的吗?」
小童没了声,低低啜泣。
丫鬟切齿:「姑娘不必给他好脸,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四少爷了,待会儿看四少爷怎么收拾他!」
小童哭得更厉害了,抱着杜晓瑜的腿,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姐姐,姐姐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丫鬟瞪眼,「那可是名品金嘴兰,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揭过去?这儿可是杜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种事,杜晓瑜也不好多说什么,望着地上的小童,「你先起来吧,看四少爷怎么说。」
丫鬟又道:「不过是个早就淡出杜氏嫡系几辈人的旁支落魄少爷罢了,得罪的又是咱们嫡系的少爷,姑娘不必要护着他。」
杜晓瑜淡笑,「等着吧,看四哥是什么态度。」
丫鬟不敢作声了。
没一会儿,杜晓骏就跟着传话的丫鬟急匆匆往这边赶来,与杜晓骏一道的,还有江亦臣。
杜晓瑜抬头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那个赏心悦目的男子身上,轻袍缓带,风姿天成,如玉如竹。
随后就是一愣。
这不是那天借她伞的男子吗?竟然这么巧能在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