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也把自己两年前是怎么在山上捡到糰子养到现在的经历细细说了一遍,听得秦宗元心惊胆战,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怒道:「该死的贼人,竟然敢把我儿子扔到山里,等回了京,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当年作恶的人找出来给眠眠报仇。」
国公是习武之人,劲道足,这一掌拍得那叫一个响亮,把里头正酣睡的糰子给吵醒了,没见到娘亲也没见到姐姐,糰子掀开被子下了床,挑开珠帘出来,看到她们都坐在外面,他才放下心来,懒懒地喊了一声,「娘亲,姐姐。」
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秦宗元听到孩子的声音,迅速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站在珠帘外的小人儿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懒懒的,小小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长得十分娇憨可爱。
「这……」秦宗元激动地看向宁氏,「莫非他就是眠眠,我的儿子?」
宁氏含笑点头,走过去把糰子拉到秦宗元面前,对糰子说道:「眠眠,这是你爹爹。」
「爹爹?」糰子迷茫地挠挠后脑勺,之前多了一位娘亲,这下又多了个爹爹了。
宁氏让他喊,他没喊,而是转头看向杜晓瑜。
杜晓瑜笑着道:「糰子,坐在你面前的才是你亲生父亲,你该管他叫声爹。」
糰子这才肯正眼看向秦宗元,用稚嫩清脆的声音喊道:「爹爹。」
秦宗元直接被这一声「爹爹」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眠眠,爹可算是找到你了。」
宁氏也抹了抹泪,笑道:「老爷先前还死活不肯信,这下,你该相信妾身没对你撒谎了吧?」
秦宗元高兴地道:「好,好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这个儿子。」又吩咐宁氏,「杜姑娘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她。」
宁氏道:「便是老爷不说,我也会重谢的。」
看着这一家三口团聚,杜晓瑜不禁微微红了眼眶。
真好,糰子找到自己的爹娘,以后可以尽情地享受天伦之乐了。
那么,她的爹娘在哪呢?这么多年了,他们可曾有一天是找过她,想过她的?
「杜姑娘,你请跟我来。」
找到了儿子,宁氏阴霾了两年的心彻底放晴,就连说话的时候,那唇边都多了一抹慈母般的舒缓笑意。
杜晓瑜跟着宁氏去了这个院子的小厅里,宁氏低声吩咐了柳絮几句,柳絮便出去了,不多时陆陆续续进来几个国公府的丫鬟,每个人的手上都捧了一个用绸布盖着的托盘。
杜晓瑜不解地看向宁氏。
宁氏神色温和地说道:「这些是给姑娘的谢礼,这两年来,你帮我们抚养儿子辛苦了。」
说完,宁氏站起身将所有丫鬟托盘上的绸布掀开。
杜晓瑜抬眼望去,只觉得眼前一片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花。
「这是千两黄金。」宁氏道:「除此之外,按照国公的意思,我们还会承诺姑娘一个条件,你有什么心愿的话,只管提出来,我们会儘量满足你的。」
杜晓瑜的视线从那几盘金元宝上收回,淡淡地说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糰子能平平安安地长大,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勋贵人家后宅是非多,所以我想求国公夫人,把他带回去以后,儘量不要让他参与到那些是非争斗中,但也不要过分的溺爱他,若是可以,我希望国公夫人能亲自教养,不要再把孩子交给那些下人了。
相信国公夫人跟我一样,想看到的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秦枫眠,一个将来能为国公分忧,能挑起国公府大梁的男子汉,而不是被养得一无是处的草包废物。」
宁氏心神一震。
她原以为,杜晓瑜这样出身卑微的小农女,哪怕对眠眠再好,也多半是个见钱眼开眼皮子浅薄的粗鄙之人罢了,可是没想到,这位杜姑娘见到千两黄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不仅没有贪婪之色,面色也显得那么平静,好像这一千两的金元宝在她眼里也就不过尔尔。
更重要的是她后面说的这些话,虽然不中听,却都是些逆耳忠言。
若不是真的关心眠眠,杜晓瑜不可能会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说这些。
宁氏动了动唇,问道:「除了这些,杜姑娘就不想为自己打算一下吗?能从国公爷的手里得到一个条件,这是多难得的机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或许提了条件,你就能一辈子荣华富贵,再也不用过回以前的苦日子了。」
杜晓瑜莞尔,指了指桌上的黄金,「国公不是已经赏了我黄金千两吗?这些钱足够我一辈子的嚼用了,我这个人没有太大的追求,只要每天都能吃饱肚子,饿不到,冷不到,被人欺负不到,平平淡淡过到老,这样就足够了。」
宁氏惊诧,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你要说她贪财吧,她分明连见了黄金都面不改色,你要说她清高视金钱如粪土吧,不好意思,还真没有,送给她的,她照单全收。
「你这丫头真有意思。」宁氏越发的觉得杜晓瑜此人十分有趣,言语之间的亲和之意也加深了一些,吩咐她,「行了,赶快把这些金子都收起来吧,财不露白,让人见了可不好。」
杜晓瑜点点头,在丫鬟们的帮助下把金元宝全部盘迴了自己的房间。
宁氏也跟着去,见一切都打点妥当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姑娘之前说了眠眠的伤势无大碍,那么我这就回去跟国公商议明天随你启程的事。」
杜晓瑜颔首,「夫人慢走。」
宁氏回到客院,秦宗元不知道和糰子在说什么,父子俩脸上都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