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真的疯了。
真的是一个疯子。
那个又脏又噁心的疯妇此时像是看到什么,欢喜的砰一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砰砰砰,然后,抬起头:「皇上你来了?」
而在她的面前,什么也没有。
两个冷宫的嬷嬷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很明显,已经习惯了,吴贵嫔这几日每天都会看到,这个疯子每日都会跑出来,疯了一样磕着头,又叫又闹。
这个疯妇她打听过,是先皇后宫的一位妃子,入宫时也是得过宠的,还怀过龙子,只是没有生下来,后来因害了另一个宠妃被打入冷宫。
一直到现在,再也没有出去过。
整个家族也被连累,在冷宫里竟还以为能出去,天天念着皇上会接她出去,慢慢失望,慢慢疯了。
慢慢成了这个样子。
再不復曾经,哪里还像一个宫妃。
这样的疯子冷宫里不少。
吴贵嫔看到这个疯妇就像看到她的今后,不,她不会的,她一定能出去,她不会像这个疯妇一样。
她出生威远侯府。
她早就知道冷宫的存在,也知道冷宫里有不少曾经的宠妃,在冷宫日復一日中,发疯,自尽。
可是亲眼看到,她还是觉得噁心。
「皇上啊,为什么你不来看妾,妾错了,妾没错,不,都是那个贱人害妾的,妾什么也没有做!」
那个砰砰砰磕着头的疯子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乱转,横衝直撞想要跑出去,这时,冷眼旁观的老嬷嬷才上前,拉住她。
见她还是尖叫,直接打昏过去。
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吴贵嫔手轻轻的抖动,混身僵硬,她绷紧身体,下一刻她听到旁边的声音:「又跑出来疯了,每天都要来一次,烦不烦。」
是她左边传出的声音,也是一个女声,带着嘲讽。
「她哪天不出来疯?」
右边也有女人尖利的声音响起。
「这个疯子疯了很久了,居然还没有死,吵死人了,天天吵,天天疯,怎么不干脆死了。」
远处也有尖酸的女声大叫着。
吴贵嫔脸白得透明,手没有再颤抖,身体也没有再绷紧,她心里一阵阵发寒,她把目光收回,坐在凳上。
可是还是觉得冷,周围住着的都是先皇后宫被打入冷宫的妃子,都是犯了错或者被陷害的。
都已经被关了好多年,一日一日,就是没有疯也和疯差不多,这些女人虽然不像刚才的疯妇一样跑出来发疯,她也没有见过,可是她能想到。
她记得她被送入冷宫的第一日,她和巧月一起,周围那些目光,还有议论。
「来了一个新人,快来看,快来看,居然又有人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打到冷宫,这可不是先皇时了,当今皇上记得好像——之前不是有一个什么妃也是,后来死了,这个不知道能活多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疯。」
「看起来倒是还好,只是还没有本宫长得好,不知道在当今后宫算什么,比本宫当年差远了。」
「比本宫也差远了,好久没有人打入冷宫。」
品头论足带着恶意的议论叫吴贵嫔忘不了。
记在心里。
她知道她们说的是曾经的丽妃。
叫她忍不住发寒。
送她们来冷宫的人来了就走了,冷宫并没有多少宫人,都是老嬷嬷,就像方才那两个一样。
那目光落在身上,没有尊卑,丝毫没有尊卑。
「皇上早就死了,皇上,妾要追随你而去,皇上,妾为什么还没有死,皇上!」
突然,不知道哪里又一个疯颠的女声尖叫起来。
「又是一个疯子。」
同时,旁边的女人们,尖锐的道。
「那个疯子也跟着叫起来了。」
「……」
吴贵嫔听着,混身绷紧,再次站了起来,她再次看向周围简陋而脏污的房间,她要是不能走出冷宫,她就要在这里过一辈子。
这样的地方,她怎么甘心。
她更不要成为疯子,像那些疯了的女人一样,她是吴贵嫔,很快她又听到声音,她看向外面。
两个老嬷嬷提着两个桶进来,挨着分发膳食,不久,到了她的门前,她走到门前。
两个老嬷嬷没有看她,丢下两个冷的馒头,转身就走。
吴贵嫔没有动,她看着发冷的馒头,这样的日子,她怎么能甘心,想到有时吃的都变了味。
她几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她吃不下,巧月都陪着她。
她没有拿那发冷的馒头,转回身走回凳子前坐下,看着外面。
她能听到吃东西的声音。
周围的那些曾经的宫妃不管是发冷还是坏了的膳食,她们像是饿极了,都会吃,如果这样,她宁可像原来的丽妃死去。
吴贵嫔脸发青。
片刻她神色一振,她看到了巧月,巧月小心的从外面回来,正看着周围,小跑进来,她起身,回身,看着门口。
「主子。」
巧月看见周围没有人注意,鬆一口气,推开门,进来,然后就见主子早等着她,她上前一步。
「怎么样?」
吴贵嫔顾不上别的,直接看着巧月,要是可以,她恨不能抓着巧月的手,她也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