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变故来的太快,除去参与其中的几名官员,其他人皆是茫然,在他们眼中,君冥烈似乎早晚有一日会谋权夺位,却不曾想,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而且,竟然瞬间便已经落了下处。
跟随君冥烈叛逃的只有一千人,朝廷却派了三万兵马,沿途还有各种围捕。
这场夺权之争,似乎玄宁帝赢定了。
之前的摄政王一派更是心中惶惶,甚至有的已经吓破了胆,回到府中,闭门不出,唯恐马上就要牵连到自己头上。
燕昭宇受了重伤,却一直抱着二白,回到飞鸾殿,才踉跄倒下去。
邱忠大惊失色,忙唤了太医来。
二白彻底清醒的时候已是半夜,脑子里一阵混沌,眨了眨眼,见房内宫灯幽幽,一片寂静。
宽大的龙床上,燕昭宇躺在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睛紧闭,似在昏迷之中。
君冥烈内宫极深厚刚烈,即便君烨在他手下也没有取胜的把握,那一记掌风,几乎将燕昭宇的心脉震断。
二白侧头看去,只见燕昭宇脸色苍白,狭长的凤眸紧闭,若窗外那一轮弯月,隐在朦胧月影之中,不见了璀璨光华,却又如三月烟雨,如丝,如雾,模糊而温柔,沁水盈盈。
二白深吸了口气,偎在他手臂身侧,闭上眼睛。
次日,天刚刚蒙蒙亮,听到外面似有说话的声音,二白起床,出去,见是果子在寝殿外,想要进来被守门的小太监拦住。
“小姐!”
果子昏迷了一夜,此时刚醒,诺大个延寿宫一人也没有,想起昏迷之前二白被人带走的情形,果子惊惧跑出来,想要找二白。
可是皇宫里她谁都不认识,只得到飞鸾殿里来找。
“嘘!”
二白细白的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我没事,别慌!”
带着果子进了东暖阁,安慰了她一番,暂时将她安置在那里。
回寝殿的时候,宫女正好提着食盒过来,里面放着熬好的汤药,二白接过,缓步进了内殿。
天刚亮,寝殿内垂着厚厚的纱帐,依旧一片混沌。
二白将食盒放在桌案上,回到床边,见燕昭宇仍旧睡着。
二白坐在床下的绒毯上,伏在床边,本来想等着燕昭宇醒了以后喂他喝药,不知什么时候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邱忠站在她身侧小心的道,“公主若困了,去床上睡吧,小心着凉!”
二白点了点头,转头见燕昭宇仍旧没醒。
他内伤严重,整个人呈半昏迷状态。
二白走到窗前,撩开厚重的帘帐,将窗子打开一条缝,新鲜冷冽的空气顿是吹进来。
还有十几日便是年节了,外面太监宫女正布置宫苑,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前朝的事似乎对宫内没有任何影响。
然而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很多小太监都换了面孔。
君冥烈一逃,宫中定然会有一场大换血。
不只宫里,朝中很多官员也将家破人亡。
或许他们现在就已经在家里捶足顿胸,唾骂君冥烈,竟然就这样一个人逃了。
快晌午的时候燕昭宇才醒,睁眼看到二白就在身边,顿时勾唇一笑,笑容灿烂,带着几许轻松快意,若三月枝头明媚的含露桃花。
二白端了药坐在床边喂他喝药,她穿着一身浅绿色妆花裙衫,月白色衬底的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越发衬的她腕骨精致。
燕昭宇抬手抓住二白的手腕,长指细细摩挲,少女似比以前更加清瘦了些,握上去,软弱无骨。
他勾唇轻笑,眸光潋滟,
“我很高兴,醒的时候鸾儿还在这里。”
二白眉眼一弯,“我不在这,能去哪?”
燕昭宇低眉一笑,声音温淡,
“鸾儿不惜用生命保全君烨,他又受了重伤,我以为鸾儿会守在他身边。”
二白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垂眸淡声道,“你知道了?”
燕昭宇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似要穿透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直看到她心里去,“这个世界上,我们是最亲的人,我了解鸾儿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李桂和禁卫军的叛乱虽然突然,但二白身边一直有人保护,怎么会轻易的被劫持,就算她中了迷药,她身边的人足以能在她被带到大殿之前将她救走。
二白这样不反抗的任他们挟持,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为了君烨。
君冥烈突然谋反,君烨作为君府的嫡子,即便被君冥烈抛弃,也不可能不受牵连。
二白在君冥烈手中,君烨定会救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和君冥烈发生冲突,也让所有人都知道,君烨和君冥烈是对立的,谋反一事,和他无关。
她是用自己做赌注,来保全君烨。
二白怅叹一声,“我欠他良多,只是想偿还一二。”
可真的能偿还的清吗?
他为了她背叛自己的父亲,得了忠义之命,却犯下不敬不孝之罪,更是为了她身负重伤。
她如何还的清?
“真的只是想还他之前的情义吗?”燕昭宇心中升起一抹酸楚,胸口一阵阵绞痛,不由的低咳出声。
二白为他抚了抚背,低声道,
“我这样做也不仅仅是为了君烨一个人,当时宫内一片混乱,叛乱的禁卫军隐在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人,若抓不到我,可能就会去抓芙洛和冯太妃,她两人都未经历过这种事,定会吓坏的!”
燕昭宇咳了脸色微红,似白玉染脂,本就邪魅的俊容更添几分妖娆,
他低低道,“我只是希望鸾儿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赌的起,我赌不起!”
“好了,赶紧吃药吧!”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