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凉气让段然一怔,孝然也怔住了。
她终于明白段然为什么不愿意给她看了。
不只是因为他肩膀上的伤,他整个上身露出来,孝然才发现他身上居然布满旧伤,胸前和手臂都有明显的疤痕。
但他身体线条修长而硬朗,微微扬起的下巴和脖颈都有经得住打量的弧线。肌肉坚韧有力,肩胛骨也优雅的凸起。左肩膀上的白纱布和小麦色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竟然有邪恶的意味。此外,那些深深浅浅的旧伤痕,不但没有破坏这种美感,反而变成了意味深长的注脚。
“你怎么会这样?”
孝然问得不清不楚,段然却全明白。他说:“你觉得呢?”
孝然没说话。她伸出手,摸了下他肩膀上的纱布。
“为什么救我?”
“难道看着你死?”段然用右手把被子一点点拉上去,遮住那些疤痕。
孝然深深地皱眉,不知该说什么。又听见段然说,“其实也没什么,就算这只手废了,用一条胳膊换你一命,值。”
段然的话,听得孝然心头一震。
她默然半晌,一双眼眸微不可察地垂了下去。段然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但她此前对男女之情的所有领悟都是来自宋庭,而宋庭是个极会表达自己的人,就算送上一束花,也要反复强调他的爱。可段然呢,命都快搭进去了,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她反而不懂了。
“如果换做别人,你会这样吗?”
段然一双漆黑的眼睛深深注视着她,听她这么问,他不答反问:“如果我说会,你能好受一点?”
段然这样说,孝然本该轻松,可不知怎么,心里头又觉得不舒服。
段然苦笑:“孝然,我就是个俗人,没文化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还没有蠢到豁出自己去救不相干的人。”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地说,“ 我的命,只能给我在乎的人。”
孝然的目光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她觉得,她心里有根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你这样,我还不了。”良久,孝然才低声说。
“不用你还。”
“我不喜欢欠别人。”
“你陪我坐一次摩天轮。”
孝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陪我坐一次摩天轮。”段然认真地说。
孝然微微蹙眉:“你多大了。”
“有些幻想,跟年龄无关。”
孝然没再说话。过了会儿,她说:“好。”
任何事,她都会权衡利弊。
什么是她承受得起的,什么是她必须保持距离的。
她很怕那种模糊不清的东西,比如人情。
所以她答应段然的要求,这样就不用忐忑,觉得自己欠了谁,该怎么偿还。
她好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段然轻轻叫她一声。
“孝然。”
“嗯?”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刀?”
“刀?”这会儿,孝然游走的意识才被拉回来,想了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