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雨对着她们三人行礼:“奴婢见过太妃娘娘、长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林凰冰点点头:“起。”
湘雨起身,虽然不卑不亢,但额头上也因为林凰冰的威严渗出了点滴的汗。鑫沄帝姬虽然面上含笑,但双眼也是两把刀子,直让她背后一寒。饶她出身澜华轩暗卫、跟着陛下见过不少大风大浪,还是不由自主被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吓到了些。至于那个小的,现在虽然看不出什么,但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长大了也必是极其厉害的女子。
林凰冰看着她,下巴一扬:“陛下有何吩咐?”
湘雨笑道:“先皇离世之时,李娘娘在身边儿未曾伺候好,陛下经查明之后震怒,让她去冷宫呆着,前几日生了瘟疫去了,连带着废淑妃也跟着去了,德太妃原本从后位下来便一直郁郁,如今愈发不好,估摸着也是几日的事。陛下感怀人生无常,先时忙于政务,竟然未曾想到太妃娘娘您称太后之事。陛下今日特特让奴婢将太后后印、一应钗环、服饰都送了来,待选定了时日,便能行册封大礼。届时二位公主变成嫡出公主,份例也能升了。”
湘雨笑得喜气洋洋,对面的三位主子却似如置冰窖,一点情绪也无。湘雨的笑容不禁收了收。
鑫沄看了一眼林凰冰。
新皇还真是不择手段,前脚人才生了孩子,后脚就给人弄死了,还连带弄死淑妃。淑妃是鑫沅帝姬的生母不说,还是舅母的姑姑,新皇和舅父还如此要好,下手却毫不留情。德太妃固然可恶,但儿子不明不白暴毙,儿媳被剐于市,孙子也流落民间、不知死活。现如今已然无力回天,还在用慢性药害她,真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她可不相信这么狠毒的便宜干、皇兄会如此好心在这个风口浪尖之时将自己的母妃奉为太后。如若他真有这么孝顺,登基之日便能一道圣旨办到了。
鑫沄能想到的,林凰冰早就看穿了,但她并没有拒绝,而是显出很开心地模样。殷红的薄唇微微翘起,平素淡凉的脸上显出绝艳的神采:“告诉皇帝,哀家很欢喜。”
湘雨一愣。
这哪里是欢喜的模样?但是说她不欢喜,却也找不出不欢喜的痕迹,可谓天衣无缝。
湘雨也不好意思再留,只能讪笑道:“既然娘娘知道了,奴婢也不多打扰,东西都留在这儿了,若是有短的,请娘娘随时来责问。另外:陛下吩咐了。请娘娘搬去宁圣宫居住,一应侍卫、宦人和奴婢都备好了。”
林凰冰眼波一动。
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一个个先皇身边重要的老人儿都除掉了,还能由着她逍遥自在?只是他是拜她为母才顺利登上这皇位,若是贸然除掉她,恐怕议论不止,不符合他在外头“仁善”的名声,因此欲抑先扬,先按照协议让她当了太后,之后再在太后的宁圣宫里里外外都布置下自己人。将她软禁和监视起来,把大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等自己盛年过去、朝中权力差不多瓦解了,再慢慢除去。
林凰冰一笑。
这个宋璨倒是十分有耐心。他以为自己会乖乖就范吗?这么明晃晃地摆出自己的目的,真以为自己大权在握、可以为所欲为啊?!
林凰冰仍旧轻轻地点点头,但眼中深深的笑意让湘雨不安——仿佛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是看穿一切的嘲笑。
湘雨告辞下去,鑫沄迫不及待地上前,娥眉一皱,张口便骂:“这个宋贵诚。养马人家出来的低、贱小厮,一朝登基为帝,还敢忘恩负义!”
宋贵诚是宋璨尚未被沂王认回之时的名字,当了世子之后他便改名为“璨”,从名字上把自己升了好几个档次。毕竟先太子叫“玥”,叫了“璨”能与他比肩,还比他的名字念起来稍微霸气一些。
林凰冰倒是没她那么激动,这种人她见多了:“越是出身低微之人攀上高位,就越想保住功名利禄,为此他们会为自己戴上一张适于他们为世人接纳的面皮,臂如新皇便是‘仁善’这张皮,所以知道他本质之人,又怎会有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