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夫人仁慈?”
终于有一个下人像是忍不住了,猛地站出来,咬牙切齿的道:“她的仁慈,不是你们官府定义的吗?你们官府一口一个说温老夫人是一个大善人,实际上他做的那些恶心事,简直就是天地日月可鉴!”
“就是就是。”
立刻,旁边就有佣人附和。
“她要是仁慈,我这条腿也不知道是怎么断的咯。”
“还有之前埋了的孩子,一个两个的,不都是被温老夫人给陷害的?”
想到这,众人纷纷讨伐起了温老夫人,看起来像是愤怒到了极点。
“长公主殿下。”
翌日清早,沈书瑶在将温老夫人送到官府以后,立刻去找苏宴安。
想起苏宴安先前提过早茶的铺子包子不错,沈书瑶寻思着给苏宴安带上两个。
“喏,首辅大人的喜好我也算记得了。”
沈书瑶递上包子。
就见苏宴安骤然眉头微锁,捂住了胸口!
“苏大人?”
沈书瑶一惊,下意识想伸手扶住他。
“无妨。只是作战劳顿,没休息好。”
苏宴安勉强扯出一丝笑,找了个由头便仓促离开了。
直至走到草丛后,确定沈书瑶看不见,苏宴安才重重嗽了几声,呛出一口血来!
“大人,您这!?”
回避的侍卫听见动静,赶忙跑上前。
发现苏宴安面色苍白,皆是一惊。
“是先前受的箭伤。”
苏宴安想起,他们有一日在回京路上,的确遭到了王员外的部下偷袭。
当时他中了一箭,也知箭上有毒。
不过有随军大夫跟着,加上自身功力相抵,没多久就将那毒解了。
却不想现在又发作!
这么厉害的毒——
绝不可能出自王员外之手。
而是来自宫里!
想到这,苏宴安单手撑住前额,头晕的厉害。
“告诉长公主殿下,我没什么事,只是旧伤复发。”
到底不想让沈书瑶担心,苏宴安说完,就朝里屋走去。
……
京城。
子时。
冬夜的寒风愈发凛冽了些。
叶承欢站在紧闭的顾府门前,算来已过去了两个时辰。
那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落魄。
她贵为公主,现下,却是来向当朝尚书大人顾景之求情的。
今晨,驿使传来消息。
边关一战,京城节节败退,不敌大楚,最终溃不成军,被迫求和。
而大楚提出的休战条件,未免太过分了些。
他们要京城平阳公主去和亲,嫁与他们的大君。
还说,大君自上回来京城,虽与平阳公主只有一面之缘,最心悦的便是平阳公主这般明艳的大美人,思之不忘。
这要求与打了败仗的消息一并传入城中,叶承欢的皇弟,年轻的君王兴平帝,苦恼了许久,不知如何决断。
大楚只给了他们三日时间,扬言三日后若不见平阳公主,必将继续大开杀戒。
平日里争抢邀功的兵部,此时无一人肯率兵继续应战,皆不嫌羞愧地躲在女子石榴裙下,指望着靠和亲平息纷乱。
朝中看不惯平阳公主的,又素来大有人在,定不会放过这个将她逐出京城的好机会。
现下奏请平阳公主和亲的折子不断,群臣明里暗里施压,纷纷要她站在京城的角度为家国考虑。
便是皇弟有心保她,想回拒大楚,怕也费力。
西楚地势偏僻,民风民俗皆与京城截然不同。况且,西楚女子嫁与大君后,若大君故去,要依习俗嫁与大君之子。
叶承欢承认,她是害怕了。
她不愿前往。
思来想去,唯一能帮自己的,只有顾景之。
他是当朝尚书大人,有足够的话语权,替她挡下朝中推她和亲的声音,出面与大楚协谈。
却又是与她纠葛最多,剪不断理还乱的人。
这会子霜露最重。叶承欢不知又站了多久,直到两腿僵硬的似是已失了知觉,面前那扇门终于开了。
高冠博带,剑眉星目的男子,一步步,居高临下地向她走来。
清冷疏离。
“平阳公主这么晚拜访顾府,是有要事相商?”
顾景之明知故问。
“自是为和亲一事。”
叶承欢语气盈盈可怜。
来都来了,便是姿态再放低些也无妨了。
她清楚顾景之想要什么。
自己又能给什么。
他想,她便认输,尽数给了就是。
“平阳公主就这般笃定,顾某会相助?”
然而,出乎叶承欢的意料,她的手方一攀上顾景之的肩,就被顾景之径直拿了下来。
唤过府上的护卫,将平阳公主好生送回去,尚书大人大人离开的毫不留情。
自己这是……
直到顾府的大门再度关上,叶承欢愣在原地,一时难以接受。
唯一一回自荐枕席,结果还被人拒了?
护卫不敢多言,却同样暗暗咋舌。
平阳公主可是京城大美人。
尚书大人大人纵是平日里不近女色,这会子做的,未免也太绝情。
“今儿的事,不许说出去。”
待回过神来,叶承欢警告护卫。
若是在城中传开了,她平阳公主的颜面何在?
顾景之,够狠。
次日清早,叶承欢堪堪醒来,正在铜镜前梳妆,忽而闻得宫人来报,说是尚书大人赶在黎明前,亲自率兵,朝边关去了。
随后一月,在京城众人都不抱希望之际,从边关接二连三传来的消息,竟是屡屡大捷。
旁人惊讶,叶承欢却不。
到底与顾景之相识多年,她比谁都了解,顾景之素有将帅之才。
父皇在时,顾景之也曾临危受命,挂帅远征。
恣意张扬,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临行前还特意来公主府,与她道别。
只是当下,顾景之位居尚书大人,有意掩了锋芒,许久不曾亲征沙场。
如此说来——
本是在庭院中闲闲地散着步,叶承欢蓦地驻足。
她听闻,此番与后楚交战,起先大败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