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不知这河伯的怒意,该如何平息?”
江大人微一拱手,向陆识请教。
沈书瑶看着他毕恭毕敬地模样,心下有几分好笑。
“河伯要换新娘。”
按照陆识的原意,直接说河伯不接受新娘也就罢了。
可是苏宴安提出,若是如此,伪装的实在太过明显。
不如循序渐进,顺便玩弄玩弄江大人。
“换?”
江大人下意识看了眼傅姑娘:“将这个大的送过去?”
“河伯曾在深夜来岸边看过,曾遇到一位姑娘,怦然心动。”
陆识念念有词。
像是为了给回应般,河面又炸起一道水雷。
江大人看向河面,显然信了陆识的话。
“既如此,河伯看上的又是谁?”
江大人问。
“待陆某问问。”
陆识闭眼片刻,随后报出了一个名字。
“江然。”
“大胆!”
江大人的侍卫拔出佩剑指着陆识,厉声呵斥:“居然敢直呼大小姐的名讳。”
“这……”
显然,江大人也有几分为难。
他环顾四下,在百姓的窃窃私语中,压低声音问:“真没弄错人?”
“没有。”
陆识摇摇头。
“陆某记得,千金的闺蜜一向是无人知晓的。”
陆识将语调放的神乎其神:“除非……”
“神明。”
“江大人——”
这一下有好戏看了。
沈书瑶抱着两臂,在一旁适时的“煽风点火”。
“江大人方才说,为了风调雨顺百姓安宁,什么都可以牺牲。”
“既如此,别耽误了娶亲的时辰。倒不如……”
“住口!”
一道剑光闪过,沈书瑶瞧着,江大人的侍卫将刀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哪里来的妖妇,竟敢在这胡言乱语!”
侍卫话未说完,骤然,水面又是“轰隆”一声!
这一次的阵仗比之前还要大。
众人回过头,皆是面面相觑。
原本水中的鱼都被炸到了岸边,不断地扑棱着。
有些胆小的人家已经吓得后退几步,就要离开。
“江大人,按照你的说法,再犹豫下去,这河伯可真要发怒了。”
像是为了验证沈书瑶的话般,河面接二连三响起惊雷声。
连着天边也开始压着一层乌云,看起来十分阴沉。
“怎么会…”
江大人抬头看着天色,面色变了又变。
这河伯的传说明明是当初和尚道士杜撰出来的,怎么还成了真!
“江大人,民等恳求您,为了大家,就牺牲一下千金吧!”
不知是谁带的头,人群里出了这一声后,一众百姓一齐下跪。
沈书瑶打量着,为首呼声最高的,就是曾经被丈夫偷偷送走了女儿的妇人。
或许这妇人也是有一报还一报的心态,这才一再叩首。
“都给我安静!”
江大人终于沉不住气。
猛一跺脚,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道:“把江然带过来!”
“大人,这……”
侍卫瞪大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令自己难以置信地话。
难道他们大人,真的忍心舍弃自己的女儿?
“别废话,去。”
江大人一咬牙,催促。
沈书瑶先时已经打探过,这江然虽是个女孩儿,却是江大人和最宠爱的小妾所生。
江大人与发妻一直不和,小妾惯会哄江大人开心。
每每带着女儿去讨江大人的欢心,不存在江大人舍得的可能。
难不成,这人为了自己的仕途,百姓的服从,就真狠得下心来牺牲女儿?
沈书瑶打量着江大人的面色,思忖。
不对。
还有一种可能,这江大人是能笃定自己女儿不会出事的。
沈书瑶思绪一转,又想到了一点。
很快,几名侍卫带着江然走了过来。
也是豆蔻年纪的小女孩,看起来天真烂漫,穿了一袭薄纱裙。
尽管对面前这姓江的官人鄙夷愤恨入骨,沈书瑶对这小女孩还是生出几分同情。
毕竟,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她想起颖嫔和那无辜的小皇子,心又忍不住痛了痛。
“父亲,你找然然做什么呀?”
小女孩看起来有些认生。许是久在深闺的缘故,小女孩见了旁人也不说话,不多看,而是径直跑到了江大人的身边。
“然然。”
江大人神情复杂。
他俯下身,看着江然,动作温和的替江然理了理散发,随后又看向陆识。
“陆学士,真的要让然然嫁过去么?”
“这是河伯的意思,并非陆某的意思。”
陆识不为所动。
“要说是河伯贪心,也是怪你们一直太纵着河伯,年年祭祀,美人不断。”
人群里又有人提出。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江大人拭了拭眼角,又长叹一声,像是十分懊恼:“是江某作孽啊。”
“那晚要是没让然然来河边……”
“这是令千金命中的定数。到不到河边,若是河伯有意,都会被盯上。”
用玄学打败玄学,是最好的制衡方式。
沈书瑶听着,这陆识的瞎话也是越编越顺畅。
早赶上那只知道催促的媒婆了。
“爹!您要将然然扔到河中吗!?”
看着江大人将自己牵到河边,江然一惊,明白过来般问。
“然然,是爹对不起你。”
江大人叹道。
“我不要!我要见娘亲!我不要!”
小女孩这才猛地明白过来。
立刻抱住江大人的大腿,江然的哭声愈发大了起来。
“爹!你骗娘亲!你和娘亲说是带我来街市买糖人!”
沈书瑶也不知,是不是江大人的小妾派了人跟过来。
总之,这江然的哭声还未止,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便冲了过来。
“大人!你要害死咱们然然吗!”
女子跪倒在江大人面前,将江然护在身后,声泪俱下的问。
“娘——”
江然扑进母亲的怀中,环着母亲的脖颈,始终不肯放手。
“听话,咱们然然只是去嫁给河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