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信任河伯,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沈书瑶走上前,将那被化成了新娘子的小女孩护到自己的身后,质问那赌鬼父亲。
“你是谁啊?”
生怕有人断了自己的财路。
那赌鬼父亲面色一变,随后冷冷地看着沈书瑶。
“这几个人好像是从外头来的。一开始就来历不明,不确定是什么牛鬼蛇神。”
其中一人,沈书瑶打量着,应该是等这赌鬼父亲卖了女儿然后来还债的。
迫不及待地帮腔,手里拿着的锄头就差直接怼到他们的脸上了。
“牛鬼蛇神?”
沈书瑶简直要被这个词气笑了。
就在几人僵持,一个唇边点了痣的老婆子急得连连催促要过了吉时,恨不得几个青壮年将那女孩直接扔下去的时候,一个戴着冠帽,大腹便便的中年官人走了过来。
沈书瑶瞥了眼他的官帽,虽说对古代服制了解不多,不过凭她在京城看见的那些,印象里这也是越级的!
想到这,沈书瑶估计,苏宴安也在心中又给这家伙记了一笔。
“你就是江大人?”
估计该出的也都出了,沈书瑶看向那官人,问。
“是。不知几位是从哪里来?”
出乎沈书瑶的意料,这官人倒不是那等十分嚣张跋扈的。
那双眯成了缝的眼睛里闪着十分精明的光,一看就是在套他们的话,伪装。
“我们是汝南王的陛下。”
没等沈书瑶回答,苏宴安抢先道。
好家伙,这锅甩的。
“汝南王和这江大人的靠山是死对头。”
江行简在心下叹了口气,同样感慨,这位苏首辅也是会搞事的。
这一把不管他们谁让步,面上都不好看。
“汝南王啊。”
那江大人面上染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看起来倒是并不在意。
这人该不会是两边通吃吧。
沈书瑶在心中涌起一个猜测。
“虽说你们几位是汝南王的部下,但来者是客。还请几位来我江府坐坐,咱们一叙。”
那江大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显然是想将他们支走。
“有什么话,等河伯娶亲以后再说吧。”
沈书瑶抱着两臂,没给这江大人留情面。
“江大人,据我所知,汝南王那边可是严禁做这些事,更不信什么鬼神的。”
不得不说,苏宴安给的这个话头确实好用。
又避开了从京城来的身份,又能随便信口开河。
“严禁?”
江大人还没说话,一旁的随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到极点的话一般,啐了一口。
“他汝南王上年还用什么人血滋养,供奉的都是那死去的婴孩。还真是只许他汝南王放火…”
“住口!”
江大人瞥了自己的随侍一眼, 呵斥。
“……”
这江大人自己看起来嘴巴挺严实, 怎么下属一个两个都这么嚣张不靠谱。
沈书瑶摇摇头。
“总之,这类事肯定是明令不允许的。便是传到京城,陛下怪罪下来,又该如何是好?”
江行简适时接过话头,本着一副为江大人好的态度,听起来言真意切。
“这点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听说汝南王府最近也不太太平,你们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那随侍没忍住,又说了一句。
“江大人,要误了吉时了。”
一旁的媒婆朝这江大人递了个眼色,道。
“某在府上为几位准备了好酒。”
江大人神色一凛,话语里也多了几分威逼利诱的意味。
“一方父母官管一方,几位若是不吃敬酒,就别怪江某…”
江大人话音未落,骤然,江面猛地炸开几道水花!
随后像是什么被惊动了般,接二连三的翻起水浪。
“这!?”
媒婆一惊,随后第一个找到话头:“这是河伯生气了,要怪罪下来。”
沈书瑶瞧着,周围的百姓立刻匍匐在地。
一个两个显然都是信了这个说法,纷纷叩首。
“河伯大人,这次是外来的耽误了吉时,不关我们的事。”
“河伯大人,下次定为您多送几位新娘,还请您见谅!”
“快啊,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新娘送下去!”
江大人话音未落,几个侍卫立刻提着佩剑,就要将那小丫头从沈书瑶的手里抢过去。
“慢着。”
沈书瑶看着江面此起彼伏的水花,将小女孩护在身后,随后用笃定地语气道:“你们怎么知道,河伯是不满你们耽误时辰,还是不满你们……”
“送下去的新娘?”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大人皱眉,不解。
“陆学士,你懂得多,不如你说说。”
苏宴安有一点没算错,陆识在这一带还算有威望。
许是之前陆识开了学堂,收留了不少无书可念的孩子,教他们读书习字。
虽说这一带的百姓排外,对陆识倒是十分尊敬。
“待陆某问问河伯。”
早在来的路上,陆识就有意避开同沈书瑶江行简苏宴安的接触,为的就是不让他人怀疑。
现下,陆识有模有样的摆出一副阵卦,算了片刻,口中念念有词。
果不其然,不多时,水面就骤然平缓了下来。
江大人面色变了又变,虽然对陆识的行为有猜疑,但也只能寄希望于他。
“河伯说,将这样小的女孩送下去,是罪孽。”
陆识低语。
“这…”
众人面面相觑,尚未说话,就见那赌鬼父亲猛地将傅姑娘推了出去。
“那你问问河伯,我这个大丫头他愿不愿意接受!”
沈书瑶瞧着那赌鬼父亲急不可耐的模样,像是生怕被反悔,就拿不到官府的银两了!
“河伯言,这两位姑娘都命苦,他已不愿…”
陆识闭眼,又静默片刻后,摇摇头道。
“在这装什么东西。”
等着赌鬼父亲还赌债的男子走出,捋起袖子朝河中喊道:“喂,那个河伯,要是这姓陆的说的是真的,你就给个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