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那些暧昧肆烈的痕迹拿道袍一盖,走出门去,又会是天下之人皆高攀不起的玄门第一人模样。
憋闷。衣轻飏琢磨了一下现在自己的滋味。
憋闷,别扭,堵了块石头似的。想质问,又觉得自己没立场。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像求名分的深闺怨妇。
云倏穿好鞋站起来,一手整理袖袍,一手极其自然地伸出去。
衣轻飏的手自己就动了起来,递过去守一剑。
啧。更像刚伺候完老爷的妻妾了。腰带一系,得,就该没有怨言、恭恭敬敬地送老爷出门了。
但他大师兄还没有没良心到那地步。出山洞前,目光还瞥过他安抚了一句:此事没什么,解毒而已。况且也算我的责任,之前没能照看好你。
衣轻飏本来觉得自己还能忍的。
大师兄说完这话,他就忍不了了。
解毒?他唇角翘起,大师兄的责任?难道当时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云倏瞥了他一眼:事出紧急。
衣轻飏沉默下来,跟着他走了一段。这山洞向外的一条道还挺深的。
走到云倏以为他无话可说了,衣轻飏才开口:哦,责任。
原来修道之人不止看淡俗世,看淡凡情,连和什么人上什么床这种事都不怎么看重的?
一向很乖(至少在他面前很乖)的小师弟,突然说出这种直白的话。云倏脚步一顿,一双雾眸看过去。
昏暗的山洞内,衣轻飏胆子大了许多。他知道,如果走出这个山洞,重新回到太阳底下,默许他们的关系回到常态,他就再也不会说出这番话了。
于是他凝视大师兄的眼睛,一口气不停歇地说:
原来在大师兄眼里,身体与感情竟是能分开的?那么不好意思,我做不到我的身体所做的每件事,都不会背叛我的感情。
即使它要背叛我的情感,我也会提前毁掉这无用的躯体。
云倏的唇没了血色:同归于尽?
衣轻飏弯起眉眼笑:同归于尽。
这是一场精心谋划好的做/爱,他们都心知肚明。
如果大师兄上辈子说这是事出紧急,他还会傻傻地相信。但既然大师兄是重生之人,怎会不对赤楮花对他起的副作用一清二楚?而在月牙潭边,甚至是大师兄一步步默许着,或者说引导着他饮下潭水。
如果说是为了解毒,那这「毒」不就是他下的吗?但大师兄又是那么一个重视「尊师重道」的人。
天地间的灵气已不再排斥衣轻飏的身体,一经吸收,再也不会外泄。
如果大师兄是为了改善他的体质,避免他重蹈覆辙,走回上辈子邪魔外道的老路呢?甚至为了避免他知道,还打算消除记忆「灭口」。
那么,这样的善解人意,这样的善心
他不需要。
呸呸
郑允珏从沙丘里艰难爬出,趴着地面苦着脸吐沙子。
沉默一会儿,他忍不住骂:我他娘招谁惹谁了?这个障又是他娘的怎么回事?!
郑允珏迅速默了一遍天道的计划。
上古怨气不该在这时候出现。他娘的,勾陈弓?不是还在地下埋着呢吗?不是还要他去引将来入魔的衣轻飏去发现吗?!
这他娘的怎么提前了?他信息这么滞后了?
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郑掌门问候了天道八百遍亲娘,从地上拍拍灰,振作地爬起来。
一定有哪儿出了差错。他细思。不止是容与君不对劲,姓衣的更加不对劲。他不该是这个状态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了一样。
郑掌门领着一份工资,打着正道与天道两个地方的工(将来还得在衣轻飏手下打三份工),叹息不已,又任劳任怨。
找不到那俩,他也不想寻,反正也出不了事。
把沙子里那些胡商们都刨出来,好歹都还有气儿,他挨个挨个拍几掌,掌力中夹杂灵力,便把人都给拍醒了。
几个胡商们醒来第一眼便骂了句话,情绪激动。
郑允珏猜测,多半类似于中原话的「我的个亲娘」。但也看情况,如果是姓衣的那祖宗,多半骂的是「你大爷」。
想到这,郑掌门笑了。郁闷的阴云也勉强算散去。
大胡子吐干净沙,凑过来问:道长?这这就没事了?我们活着走出那片沙漠了?
郑允珏笑着看他:那不然我在跟鬼说话?
大胡子跟他同伴们提心吊胆了一路,总算松了口气。
诶,那两位道长呢?不会还在底下埋着呢?
郑允珏指指天上,高深莫测地说:双宿双飞了。
大胡子:??
「双宿双飞」的两位道长黄昏时才找到大队伍。
他们逆着斜阳远远走过来,一前一后,周围胡商都在欢呼着招手,好像他们是打哪儿回来的大英雄。郑允珏眯眼看着,总觉得他俩氛围哪里不对。
容与君面无表情也就算了,他平时就那样。
怎么衣大祖宗也学会面无表情那一套了?这俩师兄弟是去阎王殿走了一趟,批发了俩牛头马面的面具还是怎么着?
他正纳着闷,衣轻飏冲他招了一下手:哟,郑道友,您老还能活蹦乱跳呢?
郑允珏:
风沙这么大,您老胳膊老腿没摔着吧?
郑允珏:
他再担心衣狗,他就是狗。
话是这么说,送商队去往敦煌的最后一段路程里,郑掌门还是不得不凑过来套话。
他看了一眼在商队最后面骆驼尾巴上走着的云倏,果断选择了骆驼头这边的衣轻飏,递过去一袋干粮:衣道友,你们这是吹哪儿旮瘩去了?三天才找到回来的路。
衣轻飏接过干粮袋打开了,扎实的一摞馕饼码得整整齐齐,撒着芝麻,都过这么久了还有股浓浓的饼香味。
谢了。他撕下一块慢慢地嚼,唔吹到个山洞去了?我也没细看。
没心情细看。
山洞?郑允珏迷糊地挠挠脸,这附近哪来的山?别吹到方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