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些日子他去上大学,不可能天天看着迁丰,手上的煤球生意迟早得有人接手,王业萍能够主动帮忙,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
许征亲自教她,把之前数十年积累的商业经毫无保留地传给王业萍,虽然不知她听进去了多少,但多多少少,上手煤球售卖是没什么大问题。
许征便安心扩大生产。
许征近日在外奔波的疲惫一回家看见许时就全消散了,许时坐在床上,脚上的伤显然没好,厚重的纱布包裹着两坨,极大程度限制了许时的行动。
床边摆了漫画书,可许时早看过了,觉得没劲。
柜子上一堆小零食,手边就是垃圾桶,但许时总觉得这样的生活缺少了什么。
「不开心啊?」许征走近,坐在床边问他。
「嗯。」许时闷闷不乐。
「为什么?」许征随手拆了包零食,「现在妈忙着管理生意,没空逼着你学习,零食管够,漫画书随你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自从发现了许时在外人面前凶狠的那面后,许征越发喜欢逗他。
只要和许时聊上两句,看他憋屈的模样,许征一整天的疲倦就能被治癒。
「是不是渴了?」许征关心道。
许时感到彆扭:「没,就是觉得这样,好像坐月子啊。」
「然后呢?」许征等待他下文。
「我想洗澡。」许时说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求。
许征同他对视,最终没抗住许时的眼神,妥协道:「等着。」
在家里翻箱倒柜,许征翻出了保鲜膜和买菜多出来的塑胶袋,耐心地将许时伤口用保鲜膜包裹好后,再将袋子扎在他脚踝。
「凑合一下。」许征安抚道,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出的最好解决办法。
许时一隻手从背后绕过他脖子,许征挟着许时的腰把人从床上扶起,明明能够单脚站立的许时偏把重量全压在他身上。
「太懒了啊。」许征警告道。
许时被他勒令站好,许征去给他兑水,刚烧开的一整壶滚烫开水,往半盆凉水里倒,水面不断冒着热气,许征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去把许时扶过来。
扶着一步步走太慢了,许征担心水凉,干脆把人拦腰抱起,扛到肩上。
许时只觉一阵短暂失重,接着就被许征轻轻放在椅子上。
接着,许时整个人被放倒,肩膀靠在许征腿上,许征帮他洗头。
许征只觉得自己是又当爹又当妈。
面对许时,就像带孩子一样。
用手挡在许时额前,另一隻手拿杯子舀水把许时头髮打湿,许征的动作生疏中不乏温柔,眉间轻皱,小心谨慎地对待。
许时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看见的是许征下半张脸,鬍子冒出来了,该颳了,领口微开,喉结细微地滚动了一下,不知为何,许时跟随他的动作,也咽了口口水。
许征的指腹划过头皮的触感,让许时不禁浑身一阵发麻,从天灵盖痒到了尾椎骨,却带着难言的享受。
只是洗个头,许征脸上的表情认真地像是打战一般,许征甚至没工夫理会许时看他的目光,用手抓着许时的头髮,仔细地搓着泡泡。
「闭眼。」总算搓得差不多了,许征长舒一口气,简单命令道。
许时这才把眼睛闭起来,微凉尚温的水小心衝去他头髮上的泡沫,许征一杯杯舀着水,儘量不让水流进到许时耳朵里。
给许时洗个头的工夫,比他自己洗十次头还累。
早知如此,他应该趁夏天怂恿许时去剃个光头,用毛巾抹一把就行。
许征想像了下许时没有头髮的模样。
算了,有点丑。
头顶还反光。
「衣服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许征靠墙问道。
许时微红着脸,严正声明:「我长手了。」
许征不勉强他,嘴角带了点笑意:「那你自己来。」
套头短袖往上一掀就行,可单脚站立,裤子脱得有些困难,许时一没站稳,单手搭在许征肩上。
两人靠得很近,一抬头就能对视上的距离,许征勾了勾笑,好意问道:「我帮你?」
许时小幅度点了下头当做默许。
最后,许征全程扶着许时洗完了这个澡。
中途并不怎么愉快:
许征嫌弃道:「你注意点,水怎么老往我这泼。」
许时不服抗议:「它自己要流过去,我有什么办法?」
见许时背对自己,洗得慢吞吞的像只乌龟,许征不耐道:「你行不行?不行我帮你洗。」
许时烦躁:「走开呀你。」
许征没放手:「我走了你不就摔了?」
许时洗得干干净净,许征倒成了落汤鸡。
从头到脚没一处地方干的。
许时穿好衣服站在一旁对着他笑,许征把人赶走,还剩点热水,他还能再洗个澡。
帮许时洗澡用了四十分钟,许征自己洗完只花了十分钟。
出来时许时头髮还是半干,许征自己头髮都只用毛巾擦了擦,便拿着吹风机坐到许时床边,按下开关,帮许时吹头髮。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许征道。
吹风机的声音太响,许时只看见许征动了动嘴唇,没听清他说的内容,于是问道:「什么?」
许征按下开关,说道:「我说,你懒得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