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也让你见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太后并未因北堂雪如此而变脸,相反的,她心中升起了一丝瞭然。
她想,她现在明白了,为何他会独独对这么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只是不知强求来的东西是否真的就能长久——
她是过来人,深知这个道理。
接来,太后也未有再开口,只细细地吃着茶。
北堂雪则是一直维持着起初的姿势。静观窗外。
二人各想各的,互不干扰。
「若留,便好好的留,若不愿留。便不必留。」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才施施然地起了身,含笑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便朝外室唤着随行来的丫鬟。
很快。便有一名紫衣丫鬟行了进来。
「回吧——」太后将戴着寒玉护甲的手指微微翘起,抬起胳膊搭放到了那紫衣宫女的手臂上。
绿乔等人行着礼,「奴婢恭送太后娘娘。」
北堂雪淡淡垂眸,嘴角现出一丝苦笑。
不必留吗?
她又何尝不想走——
***
天色未亮,双宜宫中却已是人声鼎沸。
殿外守着迎亲的队伍。
这还是头一个从双宜宫里『出阁』的皇后娘娘。
内室之中,数十位侍女站成了一排,手中的朱漆盘逐一托放着喜服,首饰,凤冠。霞披等。
北堂雪坐在梳妆镜前。神色木然。
这三日来。她想了很多,梦到了很多。
梦到和想到最多的是,慕冬来将她带走。
她心中想了一万遍是也不愿意让他隻身犯险。为她抛江山大事,但却总也忍不住会去臆想他会以怎样的姿态来救她。
北堂雪凝视着镜中的倒影。眼角忽然现出一丝自嘲——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个再平庸不过的女子。
危难之时,总会将希望寄于心念之人身上。
可是,她同时也很清楚,若她这个心上人是个寻常人也罢,可他偏生不是。
他绝不可能是单单属于她一人的,绝不可能事事以她为先,不顾一切。
据闻西宁加大了对国公岛的攻势,战事吃紧。
边陲之战胜负未分,横尸遍野。
甚至还有传言,攸允已同辰国订百年交好的约,凉州一战,辰国将会出手相援。
卫国以一抵四,情况堪忧。
如此想来,北堂雪才完完全全的意识到,她能将他等来的机率几乎为零。
「他不会来。」她朝着镜中的自己轻动了被涂以朱脂的唇,几近无声地说道。
绿乔细心的梳理着她每一根青丝。
唯恐出一丝错。
「小姐!」
一声带着哭音的呼唤想起,让北堂雪为之一振。
从镜中可看得是谁。
堆心哭着扑到了北堂雪身边,在她身侧跪了来。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连累了您!」堆心几乎泣不成声,眼中满是自责。
北堂雪示意绿乔等人先退。
绿乔犹豫了一瞬,还是恭敬地退了去。
西明风事先亲口吩咐过,只要北堂雪肯乖乖的嫁,其它的都听她的吩咐。
北堂雪伸手扶起堆心,摇了摇头道:「是我连累了你才是,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多罪。」
她又抬手替堆心抹去眼泪,「可后悔跟了我这么一个倒霉的主子吗?」
堆心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的摇着头。
「等过了今晚,便会有人把你送回去,到时回了卫国。。。不要过多提及我的事情,若是——」
北堂雪话没说完,便被堆心打断。
「不!」她哭着说道:「小姐在哪儿奴婢便在哪儿!小姐不回去,奴婢死也不回去!」
「别说傻话。」
北堂雪笑了笑,道:「北堂霄还在等着你,你若不回去同我留在这里,可没办法给你物色到这样好的夫婿。」
这是西明风答应她的。
会将堆心平平安安的送回去,这样一来,不管以后怎么样,她便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陛定也在等着小姐!」堆心不及思考,便哭喊着说道。
北堂雪身形顿时一僵,脸上的笑也凝住。
「不一样的。」好大一会儿,她才勉强稳住自己的声音,「你若真拿我当主子看,就该听我的。」
「小姐……」堆心不住地摇着头,泪水打湿了北堂雪的肩。
「你先听我说完。等你回去之后,不要过多提及我的事情。」北堂雪交待着道:「若是……陛问起,便说我是自愿的。」
「小姐!」堆心突然提高了声音。似忿忿不平,「他都不来救小姐,让您吃了这么多的苦头,现在还要被迫嫁给一个这么可怕的人……他既然对小姐的生死都不管不问。小姐为何还一心想着他!当初他答应少爷说什么会保护好小姐,他就是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这样看慕冬。
她懂的不多,不会去思及时局,但她认为一个男人就该信守承诺。
北堂雪被她这么一顿哭喊的话给怔住。
堆心喊完之后哭的更甚。似乎想连着北堂雪的那份委屈也一同哭出来,趴伏在北堂雪的膝上,肩膀颤抖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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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干宫中一派通红喜色。
内殿之中,西明风张臂在一人高的镜前观赏着自己的倒影。
「朕这样穿,好看吗?」
秦连闻言微微一怔。
这似带有孩子气的话,上一回听到已记不清是多少个年岁之前的事情了。
想到半个时辰前西明风对他的交待,他却是半分也欢喜不起来。
既然如此喜欢,又何必——
西明风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转回了身来。看着他再次问道:「你说朕今日这样。好看吗?」
秦连就点着头。
西明风一身绯红喜袍。黑色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