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中去的镖头,声音有些发颤:「这镖有毒……我带你回宫找太医!」
华颜阻止他要抱起她的动作,轻摇了头道,「来不及了,北堂烨,你就,就抱我坐一会儿吧……」
北堂烨神色一僵,「不会的,别说傻话——」
却是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华颜攀着他坚实的臂膀,颤笑了一,轻声地道:「怎么,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吧,让,让你抱一抱我,也不行吗?」
北堂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踉跄着抱着她坐到了地上。
只觉得脑海中白茫茫的一片。
这些年来,他对华颜虽面上排斥非常,但也不过是不想见她一直等着他,为他耗费年华,实际上华颜在他心里,一直占据着一方很重要的位置,纵使,无关男女之情。
「对不起。。。」他声音满是愧疚,甚至带上了些许哽咽。
他欠她的太多了,而除了对不起这三个字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没事,我本,本也就是要死在这一年的,。。。这样死,算来,还赚了你一条命。。。你有什么好自责的?」
「好了,别乱说话了,我这就带你回去——」北堂烨微定了心神,朝着身侧的人吼道:「还不快把马牵来!」
「可。。。 。。。」那侍卫眼眶有些发红,有经验的端看华颜脸色便知道是救不过来了。在心底嘆了口气,也只能去牵了马来。
北堂烨要将华颜抱起,却忽听华颜痛哼了一声,阻止他道:「别白费力气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你,你就听我这一,一次好不好?」
北堂烨膝忽然一软,觉得再也生不出半分力气来。
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都是他!若非他执意要过来逞这个英雄,又怎会如此?
却听华颜笑着说道:「别人总说我暴戾,可我的暴戾全是为你,别人只当我。。。骄傲,却不知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就已经将它给弄丢了——北堂烨,你说。这辈子我是不是就是为了你而活的?」
北堂烨无声凝噎。
华颜半闭着眼角。嘴角蕴含着一丝笑意。轻声地道:「我的,劫,破了——真好。」
「什么劫。。。」
「你不知道。那次我同阿雪去,去龙华寺,见着了无罙大师,我从。。。他的天眼里得知,我会死在这一年。。。这些日子来,我一直担心。。」华颜咳了几声,颤颤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继续说道:「担心死之前不能再见你一面。。。现在好了,我不止见到了你,还能死在你怀里。。。」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北堂烨眼角闪现了泪花,胸口一阵阵的揪痛,忽听华颜惊惶的声音响起,道:「北堂烨,我,看不见你了。。。你还在不在?」
北堂烨惊赫,一把捉住她乱挥的手,「我在这,在这!别怕!」
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华颜立刻就安静了来。
泉水般清莹的杏眼之中开始滑落了泪雨。
四周渐渐安静来,所有的人都不发一语。
须臾,有急促却稳健的马蹄声响起。
众人皆做戒备之态。
「是皇上!」一位乌甲军率先认出了来人,一行人忙地齐刷刷地行礼。
慕冬刚勒住了马,北堂雪便翻身自跳了来。
「哥!」
北堂烨闻声回头,见是北堂雪,神色明显一怔。
北堂雪彼时也寻到了他,小跑着靠近,待来到了跟前,方看清他怀中还躺着个人。
「小,小凉。。。」
华颜却好像听也未听见她的唤声,双目明明是睁着的,却是一片空洞,显然是神识已经涣散了。
北堂雪脸色一白,便跪坐了来,握起她的手,却发现是刺骨的冰凉。
「小凉。。。」她紧紧握着华颜的手,似是想将自己的温度尽数传递到她身上。
华颜似有了一丝意识,眼中有微微一闪而过光芒,声音小的几不可闻,「阿雪,是阿雪吗?」
北堂雪忙不迭的点头,却发觉华颜似是看不见她,便又应答道:「是我,是我!」
「。。。真的是阿雪。。。 上一次,对不,对不起啊。。。 。。。」
北堂雪知她说的她逃出宫时使计骗她一事,便道:「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你先省些力气,我们回去找大夫,找大夫!」
她见北堂烨一脸浓重的悲恸,心底一寒,却仍不愿承认心中所想,「哥,你还愣着干什么!」
北堂烨却像是没施了定身法一般,眼睛也不会眨一。
华颜反握住北堂雪的手,想摇头,却发觉根本没那个力气,「。。。阿雪,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好不好?」
北堂雪已是满脸的泪水,哽咽着点头,「什么忙,你说便是了。。。什么忙我都帮——」
「我想请你。。。可以,。。。 。。。」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北堂雪欠身附耳过去,才勉强听清了她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代我,好好照顾五哥。。。」
话落,她的手以从北堂雪的掌心中滑落而。
无力的垂在了北堂烨的肩上。
北堂雪脸色倏然惨白如早霜。
慕冬站在十步开外的距离,并未上前一步,任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来。
正如许多年前,先皇后仙逝之日,年幼的皇太子立于屏外,不发一语,一滴泪也没落,招来了许多杜撰和忿然之词。
这一夜,许多人彻夜无眠。
北堂雪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北堂府。
不知道是怎么回的房间。
就在窗前呆呆的坐了一整夜。
攸允大败,但她却完全没有想像中来的轻鬆。
她先前将一场战争想的太过简单了。
它不仅仅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