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这些行事习惯,都是建立在同一个前提的一一那就是他从不会在将要做的事情当中掺杂各人感情。
而这次……
丁元香真的不确定了。
她垂眉道:「大致当时是元香误会了陛的意思。才出了这种事情,给姑母添麻烦了,还请姑母责罚。」
元太妃看了她一眼,哪里又怎么可能真的罚她,且不管她心底如何怪罪丁元香,但日后丁元香入了宫,到时,需要她帮忙的地方还多着呢。
现在若是将关係闹僵,对谁也不好。
想到这,她口气稍善,「罢了,你也非有意,岔子出也出来了,现罚你又有何用。」
丁元香垂头不语。
却又听元太妃沉着声道:「这个北堂二小姐,若当真叫她入了宫去,岂不是要闹翻天了——」
现在还没进宫呢,就能蛊惑的皇上跟她翻脸了,日后当真主了东宫,只怕她连个说话的地儿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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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小红三满一家子一大早就来了北堂府,三满抱着小晴晴去了王管家那里,小红则是直奔了栖芳院。
小红近来往北堂府跑的极为勤快,大事小事都会拽上北堂雪一道儿,是担心她成天闷在家里,空閒来定又是在忧心北堂天漠的事情,长此以往只怕郁结会更深。
小红自认没什么大智慧,也想不出什么绝妙的法子可以将北堂天漠救回来,能做的只有陪伴在北堂雪身侧,儘量的使她开心。
但她今日过来,却的确是因为一桩喜事。
「小姐?」
小红进了房,在内室的隔帘外试探的唤了一声。
等了半晌却未听到北堂雪的回音。
守在一旁的堆心对她嘆气摇头。
这几日来北堂雪发呆的次数越发的频繁,且时间也在不断的延长,这令堆心十分不解,想来前些日子老爷刚被抓走的时候,小姐似乎也没此般消极,常常不自觉的就紧皱着眉头,时而又舒展,像是在做着什么矛盾的决定。
唤她也多是听不见的。
小红见堆心表情,瞭然的一点头,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北堂雪正窝在软榻中看着书,不过但见她那怏怏的模样,再加上其半个时辰来也没看完一行字的速度,便可知晓她这分明是打着看书的幌子在发呆。
小红走到她跟前去,却发现北堂雪仍未发觉,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手中的书。
小红虽是不知她具体是在想些什么,但定然是跟北堂天漠有干联的事情,不由就觉得心有些酸涩。
她默然了一会儿,将情绪收敛起来,提高了声音喊道:「小姐!」
北堂雪吓得一抖,手中的书也丢落在地。
见是小红,她余惊未了的脸上即刻露出了嗔怒。
小红咯咯的笑,「小姐,您大白日的在发什么痴啊?」
北堂雪瞥了她一眼,「。。。你怎这个时辰过来了——前天陪你逛了东街,昨个儿又陪你逛了西街,今日你还想拉我去做什么!」
小红嘿嘿地笑,摇摇头道:「今个儿是来给小姐递喜帖来了。」
「又是谁的喜帖?」北堂雪近来对喜帖这两个字很不陌生,前有白泠泠,后有史红药,好日子都早早的定了来,一个是三个月之后成亲,一个是竟然是选到了明年打春后的黄道吉日,离大喜日子还早的很,喜帖倒都是早早的给了她送了过来。
小红从袖中摸出来了一张海棠红的喜笺来,笑盈盈地说道:「小姐一看便知了。」
北堂雪接了过来,在眼前展开来看,面上一讶,「阿庄的?」
小红点点头,「这帖子半个月前三满去桃云山的时候,卢大叔给的,说要他别忘了转交给小姐,说是就算小姐没空过去也是知会小姐一声儿,可三满前些日子忙着上新货,竟将这事给忘了,昨个儿算一算到了日子,这才想起来还没同小姐说——」
北堂雪看着上面的日期,竟就是明天了。
又听小红说道: 「我和三满打算今天先过去帮着卢大叔和婶子先准备准备,也省得明个儿还得赶早过去,您可要一起?」
见北堂雪在考虑,小红又赶忙趁热打铁的道:「卢大叔虽是没说,但也是很想小姐能过去的。」
北堂雪知她心思,想了想近来的烦心之事,一天到晚也没想出个结果来,倒不如去桃云山走一走——
便点头应了。
小红见状大喜,让北堂雪先准备着,便去跟三满商议启程的时间去了。
因有了这么一件事儿,北堂雪便提前用了午食,又差人去军营通知了北堂烨一声,备上了礼,没到午时,一行人便朝着桃云山去了。
马车赶得不紧不慢,一路上有小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再加上小晴晴也不甘示弱咿咿呀呀的凑着热闹,倒也让北堂雪一时无暇去想其它。
「听婶子说,这要过门的姑娘家中是世代酿酒的,好像还同孙掌柜有些亲戚。」小红拍了拍小晴晴的背,接着道:「上回我倒是见过一回,模样清清秀秀的,不怎么爱说话,怯生生的,这一点儿倒是跟阿庄很相配。」
北堂雪闻言不由笑出了声来。
好么,两个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倒是不必担心日后会有多闹腾。
说话间,马车已渐渐趋近了桃云山。
北堂雪拂开了侧帘,入目一片才恍然发觉已经入了深秋。
城内倒是不见如此萧条之景和浓郁的秋色,北堂府后花园中一派常青之色,每个时令的花种都有栽种,一不小心便能使人错乱了季节。
又一秋。
北堂雪将帘落,心中捲起了波澜。
总是这样拖延去,总不是办法。
攸允是什么人,什么手段使不出来,他虽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