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快走吧!」
车夫哈着腰应。转身上了马车。
又是一阵雷声砸落在天际,守卫骂骂咧咧地道:「真快被逼疯了,竟连泔水缸也去查!惹得一身味儿!」
「宫里吩咐来的事儿。别说泔水缸就算粪缸那也得查啊——」
「说句难听的。。。你说这华颜公主,平素胡闹也就罢了,现在情势这么紧张,她倒是乱跑个什么劲儿。这不是乱上添乱吗?」
「唉,谁让人家是公主呢。。。」
良久,不知是哪一个嘆了一口气,望了一眼天道:「只怕不久就要变天了。」
马车出了城,赶往的方向却不是西山。
在二十里开外的一间破落的凉亭边停了来。
亭中空空如也,就连桌凳也无一张,亭后杂草密密丛生。
只横着的石碑上还留有清晰可见的三个字——百步亭。
「到了?」
马车里女子的声音传出。毫无波澜。
车夫一改之前的憨厚敦实,冷冷地应了一声,便了马车来。
女子看了一眼尚且昏迷不醒,浑身湿透,且散发着恶臭的华颜,也随之跳了车来。
二人走到了亭中,那车夫环顾了四周一番,皱眉道:「不是约好这个时辰的吗,怎连个人影也没瞧见?」
「可能临时有事给绊住了。」女子倚在支撑着破亭的石柱上,眼光有些闪烁,正是先前在软香坊中将华颜迷昏的翠衣女子。
车夫转头看向她,眼神犀利,「该不是真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她打算背叛首领,逃离组。织——」
女子轻嗤了一声,「话可不能乱说,想知道是不是,等去就是了。」
话音刚落,便听自身后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车夫警惕地回头,握着手中的毒镖。
只见一道黑影凌空而至,很快便落在了二人眼前。
车夫认出了她来,方将毒镖收了起来,冷笑着道:「不过是先前立了个小功罢了,竟然还真的将自己的地位给抬高了,让我二人在此等了这么久,若是耽搁了主子大事,你可担待的起吗?」
黑影没理会他挑刺的话,抬手摘黑幕帷帽,露出了一张干净而妖媚的脸庞来。
竟是香杏。
「主子要的东西呢!」
「带来了。」香杏淡淡地答道,面向了车夫,将手伸入怀中探去。
一刻,却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铮亮地匕首来!
不待车夫反应,她伸手划去,便是一刀落在了他的肩窝处。
车夫大惊不已,庆幸自己反应得快,不然只差一寸之距,便是致命的咽喉!
「贱人,竟敢妄图背叛首领!」他后退几步,手中凝聚着掌力。
香杏美眸中闪过讥笑,「死到临头废话还这么多,剩的话,去跟阎罗王谈吧!」
「口出狂言!」车夫抬掌击向她,边呵斥道:「齐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个叛徒拿!」
还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女子静静地倚在石柱边,眉间的矛盾越发深刻。
劲烈冷飒的掌风朝着香杏的面门袭来,带起的掌风将她腮边的髮丝都衝散了开来,却见她既不挡也不躲,只直直地立在那里,一副等死的模样。
「眉儿姐,欠你的香杏唯有辈子再报!」
掌力逼近,香杏提高了声音说道,本该清晰无比的声音却被掌风震的有些破碎支离。
齐眉闻言心一惊,她蓦然转头见此情形,被吓得花容失色。
她连忙屏息,指间出几枚银针,破过那无形的掌风,冲入了那车夫的胸口处。
「嘭!」
霎时间,掌风尽收,那车夫被回震向了身后的石柱上,跌落在地,生生将那石柱撞出了几道裂痕。
「你!你竟也。。。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齐眉,胸口处令人窒息的疼痛感迫使他再也开不了口。
很快,他的脸色便被瘆人的惨白所覆盖。
「噗!」
一口黑血自嗓中喷涌而出,溅入香杏的裙摆上,了无痕迹。
齐眉走到香杏面前,紧紧地盯着她,目光寒且迫人。
「眉儿姐,对不起——」
齐眉忽而抬手掴了她一巴掌,响亮的声音在周遭迴荡。
她咬着牙道:「竟然以死来要挟我,好,很好!」
如果她出手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
香杏眼圈微红,对她展开一个笑。
「你若真的不帮我,那我横竖也躲不过一死,倒不如这样死的痛快一些。。。况且,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你糊涂啊!」齐眉又气又无奈,「就算躲过今晚。你以为首领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吗!难道你辈子就要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吗?」
香杏仍旧是笑,「亡命天涯我也认了!我们哪一日不是在刀尖上舔血?我手上沾染的罪孽太多了,我不想再过这种良心不安的日子了。。。眉儿姐,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我不能走。」齐眉断然摇头,「我跟你们都不一样,塔兰首领他对我有再生之恩,我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香杏也是料到她会这样说,也不再劝,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回去便跟首领说我背叛了组织。凌寒为阻止我而被杀——就说我已经死在了你的手上。」
齐眉嘆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东西呢?」
香杏闻言这才将怀中一卷棉帛交给了她。
齐眉展开来看,鬆了口气。
有了这个东西,塔兰该是不会起太大疑心。
那棉帛上所勾勒的线图和标记着的营点,正是一副缩略的王城最新调动的布军图。
齐眉将东西收了起来。问向香杏道:「那你打算去往哪里?」
「回西宁。」
「回西宁。。。?」齐眉一脸的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