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是毫无掩饰的厌恶。
周云霓却不为所动,定定地问道:「那个狐狸精她人在哪儿?」
「跟你有什么关係?」宿根轻哼了一声,「管好你自己便罢,别出来丢人现眼!再有次就休怪我不给你留脸面了——」
周云霓鼻子一酸,朝他吼道:「丢人现眼?我来找自己的男人有什么丢人现眼了!总好过那些不要脸的狐狸精!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许你娶这种女人过门!」
「这位夫人多虑了。」
忽听清泉般的音色顿起,仿若一潭清澈无比的潭水缓缓注入人心,给予无限的安详,让人忍不住举目望去。
只见是一位身笼轻蓝薄纱的纤弱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宽大的袖摆上织绣着银线勾勒的藤蔓。
望向她的眉目,周云霓忽而瞳孔紧锁。仓促无比地往后退了三四步。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她已经明白了。
她就说向来洁身自好的他,怎会被区区一个风尘女子迷住了眼睛。
原来如此。。。
他不再去北堂家,不再经常看着她的东西发呆,她本以为,他该是放了。。。
「你怎么出来了?」宿根不可查地一皱眉,口气有些怪罪。
蓝衣女子冲他笑着摇头。
周云霓脸上忽而现出惨白地笑意——他这是在担心她会伤害到她。。。
蓝衣女子给了宿根一个放心的眼神。走上前去对着周云霓福了一礼,解释道:「这位夫人想必是误会了许多,六王爷回回来璇玑这里只是听琴喝茶罢了,就算夫人不信璇玑,也该信得过王爷的为人才是。」
周云霓望着她。眼神渐渐趋于平静。
名唤璇玑的女子见她如此,眼中倒是闪过一丝迷惑。
是没料到周云霓会被她这一两句话便劝的冷静了来。
周云霓静静地看着她,出奇的安静。
被她这么看着,璇玑开始觉得心里没底了起来。
「夫人。。。?」她试探着开口唤道,却见周云霓朝她嘲弄的一笑。
璇玑略有呆怔。
周云霓没再多说一个字,从她身旁径直走过。失魂落魄的了楼去。
翠衣女子合上门的间隙,华颜好奇的往外瞧了一眼。
正见璇玑微微蹙着眉头的模样。
华颜不由瞪大了双目。
这位自称璇玑的妙龄女子,晃一看去。那细緻的眉眼间,竟是与北堂雪有着六分相似!
门被那翠衣女子合上,华颜才回了神来。
看她一身的狼狈,华颜不由愧疚。「方才真是委屈姑娘了——」
「公子言重了。」她轻轻一笑,似乎毫不介怀。
她坐身来,边理着凌乱的衣衫,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公子可是要出城去吗?」
华颜闻言大惊。
却又听她带着恍然的笑意道:「哦不对,该是公主才是。」
华颜忽地起了身,苍然失措地问道:「你是谁?」
翠衣女子这才抬起头来。
「奴家贱名不足以为公主所知,是我家主人想找公主叙一叙旧罢了。公主是聪明人,随我走一趟可好?」
华颜不是傻子,到了这里若还意识不到事情的好坏那是不可能的。
「我还有要事要办,没空去见你那个什么主人。」
她甩身便要走,却觉眼前的景物皆呈现了重影,脚也没了力气。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奴家猜想公主应不怎么乐意合作,便在酒中稍加了些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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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极,乌云翻涌无声,天色压得越来越低,伴有闷雷轰动的声音,一刻似乎就要起盆泼大雨来。
再过半个时辰便要关城门了,城门的守卫们却丝毫不敢放鬆。
只因一个时辰前接到的宫中密报和画像——华颜公主隻身离宫,要他们务必拦,万不可使她出了城去。
但凡是暮落后出城的百姓商贾们都经过了比以往要严上太多的巡查和盘问。
这时适有马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跟不时响起的闷雷声重合在一起。
「停。」
城门守卫警惕地出声,伸出手中的缨枪示意马夫勒马。
马夫「吁」了一声,马车堪堪停稳,他便了马车来,身上有着一股子常年抽旱烟而熏留来的烟臭之气掺加着泔水的气味。
「二位官爷。」他朝着两个守卫作了个揖,憨实的脸上挂着笑。
「嗯。」其中一位淡淡地应了一声,例行公事地问道:「马车里还有其他人么?」
「有的。」车夫点着头,道:「我这闺女住在西山对面的四沟寨子里,本打算明个再走的,可夫家临时出了事儿,这才急着连夜赶回去——」
两个守卫对他都不眼生,他常是给城外几家马场来回送泔水的。
便没有多大疑心。
可如今是特殊时刻,也不得不多个心眼。听那马夫说罢,其中一位挑开了帘子来看,果见马车里坐着一位衣着朴实的小娘子,见他们望了过来,怯怕地往里缩了一缩。
身侧还放着一大口比她还高的水缸,缸口都快顶到了马车顶上。
「这缸里是什么东西?」
「这是泔水啊——」马夫闻言一怔,望向二人遂似好奇地问道:「二位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往日好似也没这么严查过啊?」
「问这么多干什么?」白面无须的守卫瞥了他一眼,显然是不满他的多嘴,看向另一位,示意他去看一看。
另一位颇不情愿,弯身探进马车中。伸手掀开了那缸上的厚木盖。
刚一掀开个缝儿来,便有酸臭的泔水气味钻满了马车。
几人忙去捏鼻。
守卫粗略地看了一眼,见是一缸满满地泔水,便丢了手中的大木盖,皱着眉抽身出来。
不耐烦地摆着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