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第一次见她熟睡的模样。
婴儿般白皙光滑的皮肤,小巧的鼻樑,精緻恬淡的眉眼。
明景山将视线停在她的唇上,才发现是一片红肿。
他脾气的确不好,但还从没这么粗暴的对待过哪一个女人,自然,那些女人都是主动凑上来还来不及,哪里会给他强迫的机会。
而且,他竟然还动手打了她。
想到这里,明景山才想起来自己也是挨了一巴掌的,先前心里浮现的些许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他冷哼了一声,自床上起了身,极快的穿好了衣袍,便出了房间。
听到甩门的声音响起,午爰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日,天气晴的格外的明朗。
白记茶楼四字招牌在晨光的照耀散发着暖色。
一对主仆渐渐走近。
茶楼里的小二笑眯眯地迎了上来,作揖道:「北堂小姐来了。」
北堂雪颔首道:「泠泠人呢?」
「在二楼等着北堂小姐呢,小的带您上去!」
这茶楼是白家的产业,她们平素有事没事便会在此聚上一聚,喝一喝茶,这楼中的掌柜和小厮们一来二去的也都熟识了起来。
「有劳了。」
白泠泠提前几天便让人去北堂府递了帖子了约,程序倒是正式。
也让北堂雪隐隐觉得,不止是喝喝茶这么简单。
「阿雪来啦——」白泠泠面带笑意的站起了身,亲昵的拉着北堂雪坐了去。
小二关门行了出去,白泠泠又屏退了伺候的丫鬟。
她抬手为北堂雪倒茶,边道:「这是武夷山岩茶,是我令她们从府里专门带过来的,你尝一尝。」
北堂雪微微一怔,武夷山岩茶?
是中国十大名茶之首,素有「溪边奇茗冠天,武夷仙人自古栽」之讚誉,品具「岩骨花香」,香气馥郁,且此茶只有在武夷山这种环境才养的起来,而王城距离武夷山极远,来迴路程水路山路加一起少说要两个月,茶叶矜贵,要时刻保持干燥,运送途中往往因天气和必走水路的弊端,最后能保留来的完好茶叶少之又少。
故在这个交通不甚发达的时空里,素有千金难求一说。
白泠泠将茶盏推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在茶雾的衬托显得越发。。。可疑。
北堂雪眼角一跳,脑海中徒然跳出了一句话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犹豫了一会儿,北堂雪终是开口问道:「你该不是。。。捅了什么大篓子吧?」
「。。。 。。。」白泠泠见她脸色慎重。一时觉得不知该如何言语。
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知该如何开口,言辞还没能成功的组织起来,脸倒是越来越红。
这时传来了叩门的声音。
北堂雪这才移开目光,起了身去开门。
竟是史红药。
「阿雪,你也在——」史红药笑盈盈地道,却挨了北堂雪一记冷眼相待。
史红药稍楞之后便反应了过来,北堂雪这应是在气她那日诓骗了她去跟史行云见面。
见北堂雪转了身,史红药陪着笑追了上去,坐在她的身侧,耐心地解释道:「其实这事开始我也是觉得不妥的。可我娘她一个劲儿的。。。你也知道,咱们做儿女的,哪里有拗得过父母的。我也是不得已。。。」
北堂雪抱臂斜睨着她道,「真的?」
史红药重重地点头,将头上的银钗都震得直晃荡,神色严肃地道:「真的!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接来的一刻钟里,史红药绘声绘色的将史夫人逼迫她的过程讲解的清清楚楚。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她娘亲身上,为自己造就了一个被迫签订丧国辱权的可怜形象,最后几乎更是要声泪俱的跟北堂雪忏悔。
她爆发性的演技让北堂雪和白泠泠为之震撼。
唯恐她再继续去,北堂雪只得表了态道:「好了,我原谅你了——」
史红药大鬆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是冷脸热心。才不会真的气我!」
北堂雪嘁了一声,呷了一口茶道,「少来了。不为例——次若再敢这样,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史红药绉媚地一笑,「我记了。」
北堂雪看她一眼,觉得史红药今日也大有不同。
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欢喜。
白泠泠此际也将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看着北堂雪和史红药二人道:「今日将你们约出来。是有件事情要同你们说。」
史红药抬眼看她,「什么事情。还神秘兮兮的。」
「。。。我是想着你们迟早也要知道的,倒不如我事先跟你们说一说,免得到时你们又埋怨我瞒着你们——」白泠泠自打开始说这句话,便将眼睛定在了茶盏上,嘴角含着遮不住的笑意。
北堂雪见状,嘴角不由一抽,「你该不是要告诉我们。。。你要成亲了?」
「咳咳,咳咳咳!」正喝着茶的史红药闻言猛地咳嗽了起来,脸色憋得涨红。
白泠泠轻轻摇头。
史红药顺过气儿来,这才道:「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突然——不过话说回来,究竟是什么事情?」
「我是要定亲了——」
「什么?!」史红药和北堂雪齐齐地出声。
白泠泠娇羞地点头,「是真的。」
「是谁?我们可认识?」北堂雪率先反应了过来。
白泠泠摇头,一提到他,眼睛中便开始闪着点点光芒,「他刚回王城,是五年前高中的榜眼,后来去了武夷县做知县,这些年立了不少功劳——他黎家又世代为官,在朝中有些人脉,今年打春,接到了吏部的文书回京任职。」
五年前便高中了榜眼?
北堂雪忽然想起范进中举的事情来,不由的不对这个还未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