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小姐仁慈——见奴婢抵死不愿供出是受命与何人,便放奴婢离开了。」
金挽池往椅背上靠了靠,眼中闪过笑意,轻声的自语着:「这丫头...果然还是太心软吶。」
转脸看去云实,「既然她有意留你一命,我也不好当这个坏人——你这一条命今日我且记了,你日后将功赎罪便是。」
云实错愕不已。
这么多年,她还是头次听说挽仙楼中有人任务失败还能活命的...
听金挽池的意思,是因为北堂雪的缘故。
以前的一切疑问都涌现了出来,金挽池对北堂雪的格外关心,不同寻常的态度,一次一次的违反原则。
可是看北堂雪的态度,分明又是不知道金挽池的身份,甚至认识金挽池也是在金挽池认识她之后。
她记得清楚,在北堂雪没见过金挽池以前,金挽池便就在一直注意她了。
不知是怎么来的胆量,她抬头问道:「不知楼主同北堂小姐有何渊源?」
金挽池也没介意她的逾越,神色有些朦胧,「我以前,欠了一个人太多——她待我如同那丫头待你这般好,但我却...」
她没有再说去,掩去了眼底的愧疚:「记得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如果再有次,我绝不留你——任务失败之时,便是你人头落地之日,明白吗?」
云实惊惶的叩头,「属明白,属日后一定谨慎小心。」
「去吧。」
「是。」
是夜,北堂天漠并着北堂烨兄妹二人静坐在饭桌旁。
桌上摆放着的儘是山珍海味,美酒珍馐。
却无人动箸。
立在一旁的王管家见状道:「老爷,少爷小姐,先用饭吧,菜都要凉了。」
北堂天漠似才回神,呵呵地笑:「好了,都别愣着了,早些吃罢,烨儿明日一早还要上路。」
北堂烨望了垂眸不语的北堂雪一眼,口气带着笑意:「昨日你不还吵着让我带你去鸿运楼吃蟹粉狮子头吗,今日我特地让人带回来的——尝一尝。」
任由北堂烨夹到她眼前的碟子里,北堂雪仍旧没有抬头。
「阿雪。」北堂天漠见状出声唤她,口气半是无奈。
北堂雪蓦地起身,「我没胃口,爹和哥哥吃吧,我先回房了。」
「阿雪。。。」北堂烨跟着站了起来。
北堂天漠对他摆摆手,皱眉嘆气道,「就先让她回去吧。」
近来元盛帝身体每况愈,已有数日未能早朝,据说是一整日十二个时辰里只有两个时辰是清醒的,其余的时间里都是不省人事的状态。
而昨日国公岛传来急报,称数月前败退的西宁大军突然去而復返,且人数增至了十万大军,来势汹汹,最快三日之内便可攻至国公岛边境。
众人这才恍然,先前西宁故作败军之像不过是迷惑卫国的障眼法。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元盛帝听闻这个消息即刻令让北堂烨前去迎战,即日启程,刻不容缓。
让北堂烨带兵远征,照眼的境况来说,可称得上是两全之策。
「阿雪她小的时候便是如此,只要你同我出去打仗。她甚至能哭上一夜不停——这一点倒是没怎么变。」北堂天漠笑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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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北堂烨出征。
全城的百姓们围在城门口相送。
整装待发的将士们望着周遭的情景,是想在走之前再多看几眼这个熟悉的地方。
此次一战,生死未卜。
「爹、娘你们别哭了,我这是立大功去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无恙的回来的!」有士兵小声的跟来送行的家人保证道。
「好了好了,都别跟生离死别的一样,有北堂将军在,定能将西宁贼人打的落花流水!」
「。。。夜里一定得盖好被子,别什么都抢在前头——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娘您说什么呢!」
人群中熙熙攘攘。细听之便可听见有人啜泣的声音。
离别的气氛荡漾在四周。
坐于高马之上的北堂烨在人群里寻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北堂雪的身影。
自打昨晚她离席之后,便再没见她露面。
「太子殿驾到!」宦人特有的拔尖儿细高的声音传起。
众人赶忙分为两侧。跪拜在地:「参见太子殿,殿千岁千岁岁!」
北堂烨同众将也赶忙马行礼。
身穿绣着蟒图明黄衣袍的慕冬头上冠着沉重的白珠九旒衮冕,五官精若刀刻,却又带着不容靠近的漠然之色,自人群让出的大道之中负手走来。
「诸位免礼。」
北堂烨肃然应道:「谢殿。」
「此次北堂将军出征国公岛。身负重则,是乃护国大举,壮我大卫之风——父皇因身体欠佳未能亲自前来饯行,便由本殿代之。」
「多谢殿。」北堂烨接过清酒,双手交握举起。
二人同时一饮而尽。
「希望一杯酒,是用来恭贺北堂将军凯旋而归的庆功之酒。」
北堂烨神情一整。「借殿吉言,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上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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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还在房里?」
争香一脸的苦色。「可不是么,早饭也都还没有用,不管怎么劝都不愿意吃。」
「话说回来这也是人之常情,小姐跟少爷感情这么好,别说小姐了。少爷这么一走,我都觉得怪害怕的——」
堆心一巴掌拍在了斗艳的头上。忿忿地道:「呸!成日里就数你最爱瞎说,少爷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用不了多久定会大胜而归的!」
推门声响起,北堂雪疾步行了出去。
斗艳心知说错了话,见北堂雪脸色不快,忙地屈膝跪,「小姐恕罪,是奴婢胡说八道,口无遮拦!」